阴暗的地牢，粘着碎肉的铁钩还有无数附着暗褐色血渍的刑具……
越是回想起那段苦痛的回忆，杰森的手就越发攥紧刀柄。
老爷子，在天上好好看着吧，我这几年有没有长进……
“小崽子还戴上骑士盔了，就这么舍不得把那张脸露出来么？” 马蒙吐着长舌讥笑，挪动的步伐也诡异古怪，仿佛小丑在做着滑稽的表演，“那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尤其是那手印烫伤的痕迹，太美妙了～”
马蒙右手颤动，太棒了，当年就是用这只手升温后灼烫那孩子的面部。
那种哀嚎声，嘶吼声，还有，那美妙的皮肉翻卷被烤到焦黑的滋滋声！
“那也给你留一个啊，畜生！”
杰森浑身筋肉迸发，血管也因怒火在臂膀之上凸起，对付他就没有肉体愈合的余地了。
愈合的时间就是死线，唯独这一次要放弃以往的战术，追求无伤。
咻 ——
银光从杰森掌中弹出，寒芒骤然破空。
数把飞刀带着凌厉轨迹朝马蒙散射，刀刀锐利直奔不同位置的要害。
不是炸药而是飞刀么？难道是顾忌这空间狭小会炸塌承重？还是说藏了一手，全都是障眼法。“还是这么喜欢玩小儿科的玩意。”
马蒙不屑用赐福壁垒，飞刀很快，但他的节肢更快，转瞬便将那几把金属玩具扫到一边。
啪嚓啪嚓 —— 明明是金属飞刀却轻易崩碎，甚是诡异。
果不其然，有几把飞刀重量不对，尾部捆绑颗颗爆弹，落地瞬间浓烟四起，一团浑厚白雾瞬间将这房间填满。
马蒙扫视，封魔粉调配的浓烟难以用视线和魔法穿透，感知用不上了。
其中还带着刺鼻的草本味，就连气味都被掩盖。
“小儿科？有本事别躲啊！”
杰森的声音如鬼魅从身后传来。
这小子借助浓烟闪身至自己身后？
马蒙骤然转身，奈何白雾遮掩下杰森的斩骨刀更快，封魔烟尘居然让他的赐福能力慢了半拍！？
厚重一刀蛮力挥砍，切实斩在那躯体之上。
常年被血渍浸透的服装撕裂，那已无丝毫人类特征的肌肤也被切开一道。
“真是有够不讲武德！和那家伙在一起果然学坏了！”
紫色的光芒忽闪忽现，在杰森即将连斩的瞬间，那牢不可破的欢愉防护罩展开扩张。
法力膨胀，凌空而出，直接将近身的杰森推开数米。
杰森单手撑地，翻滚数下后借力弹起。不爽龇牙，暗想这配方对付神选果然只有短短几秒，虽抢夺先机，但并未伤及要害。
就是不知道接下这些宝贝行不行？杰森凝视怀中，如数家珍，保证能让他 “玩得开心”。
毕竟，马蒙一直都是杰森的假想敌，这么多年来他都想亲手斩碎这灾厄的开端。
浓雾依旧，马蒙挥手搅动空气，却无法让这烟尘消散。
说实话弄成现在这样有些不开心了，自己喜欢的衣服被撕碎了，甚至左腰还被砍了一刀，黑色的血液混着紫色荧光正从伤口飙出。
那刀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他终究是神选，哪怕是法兰目前最强的骑士皮埃尔也未必能让他流血。
小虫子比猛兽更难缠，一不注意就被咬上一口。
“我当年就该把你玩死在地牢里…… 说归说，小子，那玩意不是凡间武器吧，从哪搞来的？”
碎碎念时，烟尘中突现一把短斧飞速轮转，刃口裹挟劲风径直砸向马蒙面门。
好奇怪，这次没有带动气流么？没感觉啊。
“还来！？你小子就是不明白侥幸这东西是什么意思么？”
马蒙不耐烦地侧头闪开，同时用防护罩化作柱体砸向飞斧投掷的源头。
紫色凝实的能量体仿佛力携千钧，势如奔雷，直直冲向源头。
柱体擦过地面，青砖应声崩碎化为齑粉，满天沙尘翻飞。
所幸杰森翻滚闪躲，但也在最近距离下见证那东西径直撞在墙体上一路洞穿而去，深黑的坑洞更是向后方无限延展。
“看来这就是当年摧毁卢恩的招式了！”
化防御为进攻手段。
杰森连滚带爬扑腾起身，压低身位侧持斩刀，埋头朝马蒙再次冲锋。
马蒙惊愕，这次没有诡计也没有躲闪，只有直线冲锋？
“多少像个骑士了。”
纯粹的能量凝铸，第二发紫色巨柱体积更大、速度更快，飞过瞬间周遭的空气都在颤动，但也维持了最适当的大小，不将这房间彻底摧毁。
而这一次，柱体毫无偏差，直直朝杰森撞去 ——
主动破坏大脑，那无聊的自愈能力也就没有意义了，【血肉】，你可别怪我不给你留后人啊。
骨肉碾碎，血浆飞溅的场面正是马蒙渴望的画面，而这即将在自己面前上演 —— 大满足！
可惜，杰森就从来没有堂堂正正过。
只见柱体穿透杰森身躯，却未有任何血浆溅出。
不是柱体穿过，而是杰森整个人穿透了柱体，身形鬼魅突至马蒙身前。
朦胧，闪动，那种质感 —— 是镜像！
如果那东西已经靠近，就说明……
撕拉 ——
又是一刀，结结实实地从背后破开，血痕绽放从右腰延伸到左侧后肩。
马蒙回身反甩臂反击，却被杰森恰好躲开，修长节肢也只是抽碎了边侧的桌椅，防护壁又慢一拍！
杰森试探后撤，保持二人最安全的距离，而马蒙只能默默感受背后传来的火辣疼痛，一时拿杰森没有办法。
“是镜像魔法吧…… 从刚才那把斧头飞过来的时候你就在我的身后了，冲锋不过是障眼法，你一直都是从我背后位置突进。”
不对，只靠他自己还没有办法实现。
这烟雾就是投射幻影的幕布，第一次斧头投掷是测试镜像的轨迹……
马蒙弯腰捡起地上指缝大的晶体碎屑，那些飞刀不止尾部绑着烟雾弹，就连刀身都是用镜像晶体制造的。
一枚充当锚点佩戴在身上，其他击碎的则是镜面，释放与锚点完全相反的镜像 —— 是魔导院的作品啊！
“哈哈！你小子和那老不死的学了多少东西啊，全是阴招。”
明明是被戏耍的一方，马蒙却不怒反笑，这些奇技淫巧确实让他眼前一亮。
“骑士？别忘了，我玩的就是不讲武德。”
“精彩，说实话马蒙叔叔我确实有些感动了。” 马蒙扭动双肩，腰侧与脊背的伤口反而在自我愈合，“好马配好鞍，好骑士就要配好刀，你那东西是从哪来的啊，总觉得有种让人讨厌的味道。”
神选的体质还是太强悍了，两刀下去只破了皮。
“你这么聪明，猜猜看啊。”
杰森将斩骨刀尖端指向马蒙，原本漆黑布满锈迹的刀身出现一小处破损。不是杰森想和他闲聊，而是目前在不掏光底牌的前提下 —— 还没想好如何取胜。
“确实很讨厌，一股子鸟味！”
那漆黑污物厚厚一层，在其包裹下是某种未知物质，耀眼的白光正从刀内露出。
无聊的小打小闹先结束吧……
“你也不问问我来这的理由直接开打，也搞不懂你是恨我还是发泄最近的怒火。” 马蒙松懈下来，用双上肢抱于胸前，再无战意，“难不成是为了那个圣女小娃娃？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她的事你没闲心去管了。”
“你到底还要把多少人牵扯进来！？”
杰森也看懂信号，反正浓雾已经消散，他缓缓收刀，斗下去他没有胜算。
“喔喔，别激动，至少暂时不会对你和那统御血脉的小家伙儿做些什么，至于贞德圣女不在我的范畴，神明赌局是神格赐予我的游戏机会，至于圣女，是人类的计划。”
“什么意思？”
杰森知道这货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本来我也不想到审判的地盘儿掺和，还是某位老同好提醒我来的…… 奈何法兰人类这边不安生，各种操作威胁到了赌局顺利进行，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别人影响我的玩乐时光。”
那双眼眸红雾升起，那是绝对的厌恶。
“人类，赌局？什么意思，这里不是赌局中立地带么？再说了，没有资格的人类只能是小打小闹，那群神格自然会自行解决。”
更何况，审判自己不会亲自下场。
“正是如此，审判不会下场，但他手底下的人急到要死。” 马蒙咬牙切齿，明明刚才被杰森戏耍都未有一丝怒火，“不识好歹的人类也想取得统御之血，但明面上各国又不会在血脉觉醒前对卢恩下手。”
真是如此，卢恩当前国力不俗，又有其他三国被莱特拉为同盟，明面上就算有人知晓预言，也不敢轻易对埃莉诺下手。
动人如宣战，只要卢恩没有侵略扩张的意图，就无人敢打埃莉诺的主意。
“除非有人主动去充当那个坏人，以国家为单位发起‘圣战’，没有神格会拒绝信仰扩张。” 审判只是不亲自参与游戏，但赐福者和信仰国度擅自做什么，他也无权干涉。
“法兰国家还没疯到要和其他国家动手吧。” 杰森也清楚何为现实。
“是啊，所以有些第三方打算介入了，米迦勒让你来可不是祝福法兰的吧，那群深渊里爬出来的玩意可不简单。”
至于为何是这炼金学会，就得问问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