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互相看了看,好像是在决定谁来说这件事,最后还是千早开口了。
“悠君,这颗珠子,其实是实体化的神恩。”
她的声音比平时郑重不少。
“是神明大人力量的表现。这东西对巫女来说很珍贵。作为修行灵力的巫女,即使不主动动用,只是体内有着神恩,也会延长寿命,增加修行的速度。还可以用来施展一些高阶咒术。”
她顿了顿。
“基本可以做到一些超出凡人想象的事情。根据典籍记载,飞鸟时代时,望月家的先祖曾使用月读命大御神的神恩逆转了自身的岁月。”
悠感觉自己有点没听清。
什么玩意?返老还童?
这里不是低武世界观吗?怎么重活一世都出来了。
瞳开口补充道:“在神话时代,神恩在大地上还相对常见。传闻垂仁天皇之前,历代天皇都有天照大御神的神恩赐下,所以身为现人神的他们寿命才远超凡人。”
她顿了一下。
“再之后,神恩就很罕见了。历史记载的最后一位得到神恩的人,是南北朝时期的后醍醐天皇。再往后的七百年,再也没有人见识过神恩。”
真衣插嘴:“瞳姐姐,不是传说织田信长也领受过八岐大蛇的神恩吗?”
千早皱了皱眉,呵斥道:“真衣,那只是野史。望月家的巫女怎么能相信这种东西呢?”
真衣缩了缩脑袋,不说话了。
瞳笑着打圆场:“有什么关系嘛,千早。这种事虽然是传言,但是私下里谈谈又没什么。”
真衣听了这句话,扑到了瞳怀里。
“瞳姐姐最好了!”
他本来是真心感谢瞳为她解围的,她甚至感觉这位温柔的大姐姐真是个好人...直到她的脸埋进了那片温暖的峰峦里。
真衣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心里吐槽:该死的,这么大,这么软。真不甘心。可是……好舒服。她不自主的开始蹭来蹭去
望月真衣,败北。
瞳哭笑不得地温柔的拍着真衣的后背安慰她。
“小真衣,不要乱动啦,很痒哦。”
悠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对真衣酱羡慕起来,要是在那的是我.....
千早的脸色则明显有点发黑。
悠感知到了千早黑化的前兆,赶紧摆脱了旖旎的念头,试图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千早别生气。”
他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人。
“对了,双叶,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双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完美的笑容。听到悠的发问,慢悠悠地回答。
“辉夜姬大人是平安时代才出现的新神,历史上从未有过赐下神恩的记载。”
她的声音依旧悦耳中带着慵懒。
“月咏家对神恩这方面了解不多,神子大人。”
但悠总感觉有种酸溜溜的味道。
事实上,双叶心里都要酸死了。
这可是神恩。谁不想要?难怪千早和真衣会对这位神子大人倾心,这下就解释得通了。这诱惑谁抵得住啊。
她乐子人的本性蠢蠢欲动,想问问悠——现在知道了神恩的价值,会不会后悔把它送出去。
她思考了一会儿,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的目光落在悠身上,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另一边,瞳的心里也是惊涛骇浪。
神恩。作为天照的巫女,家学渊源的她自然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之处。她的这位未来丈夫居然会直接送出去,果然不是常人。
不过,那是他不知情时的举动。
他现在知道了,会后悔吗?
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得盯住了悠。
她自己也不知道希望看到他什么反应。他会收回吗?还是说……
千早正色道。
“悠君,不,神子大人。”
她的声音很郑重。
“既然您事先不知道这是月读命大御神的神恩,那请您收回这个。它太贵重了。”
说着,她在悠面前伏下身子,把珠子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姿态虔诚又恭敬。
悠看着这一幕,笑了。
“我为什么要收回?”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就算它很有用又怎么样?说是送给你们的,就是送给你们的。”
他顿了一下。
“忘了吗?我们是一家人。”
全场安静了。
四个少女,四种表情。
千早跪伏在地上,手举着那颗珠子,整个人僵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悠可能会犹豫,可能会收回,可能会说“那我先保管”之类的话。但她没想到这个答案。
“我们是一家人”。
这句话他初遇那天就说过。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是客套,是礼貌。但现在她知道他不是。
他是认真的。
千早的眼眶有点发酸。她没有抬头,只是把那颗珠子攥紧了一些,贴在心口。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
“我明白了,悠君。千早会好好珍惜它的。”
真衣从瞳怀里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
她看着悠,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用力地眨了眨眼,把眼角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
“悠君……最好了。”
声音很小,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双叶的扇子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个笑容和平时那副完美笑容完全不同。更真实,更活泼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看着悠,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
神恩这种东西,说送就送。哪怕知道了价值,也没有收回,理由仅仅是“我们是一家人”。
这个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双叶的扇子重新开始摇起来,面容在扇后忽隐忽现。
“神子大人,您还真是……”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
瞳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惊涛骇浪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在观察。从一开始她就在观察——观察千早,观察真衣,观察双叶,观察这位神子大人。
其他三位少女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
然后她看向悠。
这个人,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本以为所谓的“神子”会是高高在上的、威严的、难以接近的。但月见夜悠不是。他会因为打牌赢了而得意忘形,会因为被挠脚底而笑着求饶,会对着天照大御神本人说出“您躲进天岩户是不是真的”这种找死的话。
他也会在知道了神恩的价值之后,依然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是一家人”。
瞳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神子大人。”
她抬起头,看着悠,眼睛弯弯的。
“能遇到您,真是太好了。”
悠被这几个人的反应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别这样……怪肉麻的。”
他挠了挠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表情。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千早已经从地上起来了,珠子收进口袋里,坐回自己的位置。她端起碗,夹了一块烤鱼放进悠的碗里。
“悠君,多吃点。”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耳尖还是红的。
真衣也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了悠的碗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双叶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瞳也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悠的碗里,动作明显有点生疏。
悠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嘴角抽了抽。
“我自己会夹……”
没人理他。
他叹了口气,埋头吃饭。
窗外阳光很好。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几句闲聊。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箱根山里的凉意。
悠嚼着嘴里那块烤鱼,心想,这顿饭吃得可真不容易,不过,感觉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