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少女还没等他从地上站起来就激动地围了上去。
千早最快，两步就到了悠面前。双叶紧随其后，扇子也忘了摇了，就那么握在手里，眼睛直直地盯着悠。瞳走得慢一些，但脸上的温柔笑已经被震惊取代了。真衣更直接，蹲下来凑到悠面前，那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悠君，你没事吧？”
“悠君，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千早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
她们实在难以想象。有人居然能挑战神道教修行的铁律——不拜神而直接感知灵力。这简直不可思议，凡人是很难感知到现今时代稀薄的灵力的，所以才要依靠与神合一。
要知道，全日本的修行者，只有阴阳师不需要拜神也能使用灵力，可那是因为他们相传有源自天朝的“吐纳法”传承，能够从天地之间汲取灵力。
但悠不可能有这种传承。
而且，感知灵力哪有这么快的？她们的灵力感应至少也要半个月好吧？他呢？才用了几分钟吧？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悠看着围过来的四个好奇宝宝，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他笑了笑。
“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
他顿了一下。
“我把自己当成神来拜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双叶最先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您把自己当成了神明，然后和想象中的自己身心合一，从而感知到灵力了？”
悠点点头。
“对啊。我不是现人神吗？还是初代。”
他抓了抓头发。
“我想着半个神也算神吧，就姑且一试。没想到真成功了。”
几位少女倒吸一口冷气。
她们心里转的是同一个念头——这男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想到这种操作。心里都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要是悠能听到她们的心声，就会淡定地告诉她们：这种思路他前世早就在网文里见过不知多少次了。基操勿6。
千早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恢复了端庄严肃的表情，重新端坐好。
“既然悠君已经感知到灵力了，那就开始下一步吧。”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一张白纸，大约A4大小，叠得方方正正的，四个角微微卷起。
“这是‘洁净’的术式。最简单的咒术之一，主要用来清洁小范围的污渍。”
她把纸展开，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您试着把灵力注入这张纸。”
悠愣了一下。
“怎么注入？”
千早想了想。
“就像您刚才感知灵力那样。闭眼，深呼吸，感受体内那股力量——然后把它引导到手心，再从手心送到纸上。”
悠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几位少女安静下来，围坐在旁边，谁也不说话。
庭院的竹子在风里轻轻晃，叶子沙沙地响。石灯笼旁边那丛紫阳花开得正盛，蓝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只蝴蝶从花丛上飞过，翅膀一扇一扇的，慢悠悠地飘远了。
悠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
灵力。
就在刚才，他还不知道这东西存在。现在他能在体内清楚地感知到它——像是身体里多了一根细细的线，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四肢，若有若无的，但确实在那里。
他试着把这根线往手心引。
没动。
再试。
还是没动。
那根线像是长在了胸口，怎么拽都拽不动。
悠皱起眉头。
千早平缓沉静的声音从他耳边边传来。
“不要硬拽。感受它，顺着它的方向走。”
悠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肩膀。
那根线还在那里。他不再想着“把它拉过来”，而是想象着自己的注意力从胸口慢慢流到手臂，流到手心。
那根线动了。
像一条细细的溪流，从胸口出发，沿着手臂往下淌。流过肩膀，流过手肘，流过手腕，然后停在了掌心。
他睁开眼。
千早盯着他面前那张纸。
纸上什么都没发生，依旧是干干净净的。
悠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询问千早：“是不是哪里不对？”
千早摇摇头。
“不对。灵力确实到纸上了。”
她伸手碰了碰那张纸，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您看。”
悠凑过去看了看。纸面上有一小块很不显眼的水渍——不是水泼上去的那种，而是更薄、更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润过一样。
“这就是灵力？”悠问。
“对。这就是灵力外放的表现。”
千早把纸翻过来，背面也有一小块水渍，和正面的位置完全对应。
“灵力已经成功注入纸了。接下来就是按照术式的结构，把它释放出来。”
她把纸翻回正面，用铅笔在纸面上淡淡描出的几道线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洁净’的术式结构。您试着把灵力沿着这几条线走一遍，走到末端的时候释放。释放灵力的同时，还要配上咒语才可以。‘洁净’的咒文是——‘秽れを払え，清らけき光もて。’（驱散污秽，以清淨之光）”
悠想到一个问题，开口询问，“千早，我记得你之前用咒术的时候，没念咒啊？”
千早笑了“那是熟练之后的事。初学者必须念咒，否则灵力不会按照术式的结构运行。当然，您是现人神，说不定能缩短这个进程也说不定”
悠盯着白纸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记住了纸上的路线和咒文。
他闭上眼睛，再次引导灵力。
这次比刚才顺利一些。
灵力从掌心流到纸上，沿着那些线条慢慢往前走。
灵力充盈在三条线路上同时前进，在三个圆点处同时往外涌，他抓住时机，口中念到，“秽れを払え，清らけき光もて。”（驱散污秽，以清淨之光）
纸上的水渍消失了。
不只是水渍。纸上原本有的铅笔痕迹、边角的折痕、手指印，全都没了。整张纸干干净净的，像是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
“成功了！悠君好厉害！”
真衣兴奋地叫出声。
千早也微笑起来。双叶的扇子又打开了，慢悠悠地摇着，但眼睛一直在看那张纸。瞳温柔地笑着，目光在悠和纸之间来回转。
悠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就成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又抬头看了看千早。
“这也太简单了吧？”
千早摇了摇头。
“这可并不简单。是您对灵力的控制力很强。普通人第一次引导灵力，是不可能做到您刚刚那样的。”
悠心里有点美，我也是变成天才流主角了吗，感觉确实爽啊。
千早拿起那张纸滴了两滴墨水，又放回地上。
“按照我刚刚在上面画的路线，再试一次”
悠点点头，闭上眼睛，再次引导灵力。
这次虽然没有刚刚千早画的辅助线，但灵力依旧顺畅的流过，而且仿佛比上次更快了。灵力从胸口流到手臂，从手臂流到手心，从手心跳到纸上，沿着线条走完三条路，在末端同时释放。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纸上的墨水痕迹消失了。
悠睁开眼，笑了。
“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千早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一会儿。
“悠君，你简直是怪物。该说不愧是现人神吗。”
她的语气很认真。
“我小时候学这个，用了三天才能做到您刚才的程度。”
悠愣了一下。
“三天？”
“三天。”
千早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悠听出了一点别的味道。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欣慰？
他也说不清楚。
双叶在旁边摇着扇子，笑眯眯的。
“千早已经算是很有天赋的了，我当时学这个用了五天呢。”
瞳温柔地补充：“毕竟是月读命大御神的血脉嘛。”
真衣有点脸红“我当时练了一周才学会。”不过旋即不服输的补充道：“我已经很厉害了，除了姐姐和双叶姐，我认识的巫女里我是最快的一个。”
悠听到真衣的话有点哭笑不得，他摸了摸真衣柔软的发顶;“嗯嗯，我家真衣最棒了。“
真衣听到悠的表扬，舒服的眯起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啊啊，悠君又把我当小孩子了。
悠问千早“接下来学什么？”
千早想了想。
“先把‘洁净’练熟。这个术式虽然简单，但对灵力的控制要求很高。练好了这个，再学其他的会更顺利。”
“好。”
悠又拿起那张纸，闭上眼睛。
灵力再次流动起来。
几位少女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悠闭眼修行。
千早端坐着，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悠身上，表情很专注。
双叶的扇子不摇了，搁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瞳看着悠，温柔的笑着。
真衣抱着靠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一直盯着悠的脸，恶狠狠的磨着牙。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悠睁开眼。
面前那张纸已经被他“洁净”了不知道多少遍，边角微微卷起的纸面白得发亮。
“怎么样？”千早问。
“感觉……比刚才顺手多了。”
千早点点头。
“那就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悠把纸叠起来收进口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院子里的石灯笼在地上投下一小截影子。远处的山在午后的光里变成了一种深沉的蓝绿色，和天空的浅蓝色交界处，有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悠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明天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