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子刚刚表了态，双叶正式得到了她的认可。虽然她之前已经喝下了月读命神恩，站在了月读这一边，但那是神明层面的站队。今天雅子的表态，是长辈层面的认可。两件事的分量完全不同。
千早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双叶正式获得认可了。这是早晚的事——从她喝下月读神恩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望月家和月咏家世代交好，她和双叶从小一起长大，论情分，不比任何人浅。如果不是神明阵营的限制，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但知道归知道，真的听到那句话从雅子嘴里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也罢。千早定了定神。自己多盯着些就是了。只要双叶不暗地里搞什么鬼主意，她还是很靠得住的——在“靠得住”这件事上，她从来不会怀疑双叶。她只是不放心那双眼睛下面的东西。
真衣坐在姐姐旁边，表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心里已经在暗自咬牙了。
双叶姐正式得到认可了。不是像之前那样“神明的认可”——那种东西对她来说太遥远。但月姬大人的认可不一样。这是实实在在的，在日常生活中会发挥作用的东西。
她的竞争压力又变大了。
真衣咬了咬嘴唇。唉，姐姐、双叶姐、还有瞳姐姐——她们都比我厉害好多。
我的机会到底在哪里呢？
真衣垂下眼帘，手指捏住了裙摆。下次要是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不能让她们把所有的光芒都抢走。
瞳坐在双叶旁边，姿态温柔，表情温和，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雅子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悠身上，又移开。
双叶正式入局了。局势比之前更复杂了。一个千早已经够她头疼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双叶。而且这个双叶，比千早更难对付——千早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一些，双叶的心思，她从来都猜不透。
以后的路要怎么做呢？
瞳在心里把自己的情况过了一遍。从今天的表现来看，月姬大人对千早很满意。这一点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自己赢面不算大，但是——神谕在身，身不由己。天照大御神让她当正妻，她就得当正妻，没有“不当”这个选项。
或许应该和双叶多接触一下？瞳的目光移向双叶。双叶是唯一一个可能成为盟友的人。
或许应该和双叶多接触一下？
瞳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想。天照大御神的任务还没有暴露，在其他人眼里，她只是个“被神谕指派来的未婚妻”。但她自己清楚，她的目标不是“成为未婚妻”，是“成为正妻”。这个目标如果暴露，千早会怎么看她？双叶会怎么看她？
双叶是唯一可能的盟友——千早是正妻候选人，真衣是千早的妹妹，她们天然是一条心的。而她，和她们没有那种天然的亲近。
“好复杂。”瞳在心里叹了口气。“好想退出。”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按了下去。不能退。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一丝软弱压回心底，重新挺直了脊背。
双叶坐在雅子的右手边，姿态松弛，笑容从容。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慵懒的、笑眯眯的、让人看不透的。
但她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今天很顺利。月姬大人不再反对她和悠君的关系了。不是“默许”，是“认可”。虽然那几句敲打听起来挺吓人的，但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月姬大人如果不敲打她，那才叫奇怪。她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把嘴角的笑意藏了藏。
不过——双叶的目光从杯沿上方飘向雅子。雅子阿姨，您心里还有最后一点没说出来，不是吗？
土御门家的女孩儿，对月读命大御神如此轻慢，如此不把现人神神体的神圣性放在心上，您怎么会放心让这种狂悖之徒接近悠君呢？所以您才借千早的口，阻止了两人进一步接触。
但她没有说出来。说出来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我的目的和您又不一致，月姬大人。
而且，您大概率失算了。双叶的目光从雅子身上移开，落在悠身上。悠君对咒术的热情，恐怕比您预计的要高得多。她想起了在箱根的那几天——悠每天早起练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洁净”的咒术，直到无咒施法。可不是“随便玩玩”就能满足的。
而且——双叶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算他没那么大兴趣，我也会推动他去学的。
不然我怎么学到呢？如果有必要的话，悠君把朱音小姐拿下就更好了，我可是乐见其成呢，教学生会藏私，教心上人总不会藏私了吧。悠君，你可要感激我，我可是谋划为你扩充后宫那。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悠一眼。
悠看不透双叶那个笑容里的意思。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和土御门家的朱音走得太近，悠君可能会学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听起来像是在帮他说话，但又像是在提醒雅子要注意他一样。
他分辨不出来。
他心里有点绝望。老妈摆明车马了——不想让他进一步学习咒术。千早也表态了——学完现在这个就停止，防止过度接触。照这个趋势下去，他接近朱音，慢慢学习更多的计划，难道还没开始就要流产了吗？
他自然知道老妈是爱护他。这件事如果露馅了，老爹那边不是闹着玩的。可是——他真的很想学啊。
现在千早看起来不会支持他。真衣？她大概会跟着姐姐走。瞳？她的态度不好说，但是她未必会支持自己吧，毕竟她是天照派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有人会支持他继续学下去。
除了一个人。
悠的目光落在双叶身上。她正端着茶杯喝茶，嘴角带着笑，眼睛半阖着，看不透在想什么。
或许——双叶会支持他？悠不敢确定。双叶这个人，永远是笑眯眯的，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要说谁会支持他继续学咒术——也就只有双叶了吧。毕竟她可是个乐子人，大概会觉得“悠君偷偷学咒术”这件事很有趣。
而且——悠想起来，双叶对朱音有兴趣也说不定。毕竟之前在新干线，是她用月读气息帮他说服了朱音。这点很值得注意。
悠在心里把“晾着双叶”这个计划重新评估权衡了一下。或许，晾着她的计划要暂缓了。先试探一下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再说。
雅子放下茶杯，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好了，还有一件事。”
悠心里彻底无语，不是吧，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