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现在应该维持和朱音小姐继续接触，等到悠君学完当前这个咒术后，则要停止进一步接触。”
千早的声音响起来，清冷又坚定。
悠的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看了一眼千早。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端庄得体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说的话，悠听得很清楚——“学完当前这个咒术”“停止进一步接触”。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朱音那边，他还能去，但只有这几天了。等神隐之帷学完，他和朱音之间的联系就应该暂时中止了。
雅子点点头，十分满意，看向千早目光里带着鼓励“详细说说？”
千早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不疾不徐。
“首先，我们和土御门朱音之前已经达成了学习咒术的协议，理应履行完成。把这个术法学完，一举两得，既能解决悠君的灵力波动问题，土御门家的咒术也是有些独到之处，又能满足悠君对咒术的兴趣——不管怎么说，半途而废总不是好事。”她顿了顿。“其次，学习完后，应该中止进一步接触。土御门家毕竟是阴阳师，和我们体系不同，悠君不宜走得太近。”
她看了悠一眼，眼里带着点对他的安慰和不让步的坚定。再次开口。
“再次——”千早的声音变低了，像是在斟酌措辞。“从神谕上的角度考虑，就算日后有增加繁衍可能的角必要性，需要朱音小姐加入的话，到时候再说也不迟。毕竟根据之前的协议，她可以采取非侵入的手段来研究现人神，本来就已经要长期跟随悠君了，以后接触的机会大把。现在应该以防止过度接触为主。其他的事，来日方长。”
悠心里有点尴尬，把增加后宫这种事这么一本正经的分析，分析的人还是自己的未婚妻，总感觉怪怪的。
雅子眼中的满意之色愈发浓重。她听完千早的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唇齿间品味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品茶，还是在品味千早这番话的分量。
然后她放下茶杯，轻轻地鼓了鼓掌。
“很好，千早。”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你这个年纪就能考虑得如此周到，把悠和未来的望月家交给你，我很放心。”
千早微微垂首，姿态谦逊。“不敢当月姬大人如此夸赞。”
雅子正要继续说什么，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还有一点哦。”
双叶靠在沙发扶手上，扇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打开了，半遮着脸庞，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月读命大御神并不希望悠君学习咒术，不是吗？”
雅子的目光转向双叶。
双叶把扇子合上，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如果和土御门家的朱音走得太近，悠君很可能会学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呢。咒术修行的越多，被月读命大御神大人发现的概率就越大，那样就麻烦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但吐出的每个字都正中要害。
雅子瞪了她一眼，笑骂一句。“就你这丫头鬼精灵，知道的多，我这点心思全让你看透了。”
双叶把扇子收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靥如花。“我说的这些，千早也是知道的，她只是刚刚没说出来罢了，雅子阿姨。”
雅子没有接这句话。她看着双叶，目光从刚才的“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变成了一种更郑重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小双叶，我有一句话要说给你听。”
双叶抬起头，笑容不变。“您说，月姬大人，我听着呢。”
“你和千早，真衣一样，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雅子的语气放慢了，带着郑重的味道。“既然真月已经见过了你，他都没反对，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是个好孩子，也聪明。有你和千早一起帮衬着悠，我也更放心些。”
双叶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她微微欠身，姿态恭敬。“雅子阿姨过奖了。”
雅子没有让她把客气话说完。她的声音变了——还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但里面多了一层冷意，像是一把裹在丝绸里的刀。
“只是你要记得——”
她看着双叶的眼睛。
“如果你要做出危害悠、危害月读命大御神的事——”
她停了停。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语气不重。但那这种语气，配合上她的眼神，比大声威胁更让人后背发凉。
双叶的笑容丝毫不变。她看着雅子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她只是像平时一样笑着。
“当然啦，雅子阿姨。”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轻快、慵懒。“我不会这么做的。”
雅子仔细地看着双叶的脸。每一处都看了很久，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破绽。没有紧张，没有心虚，没有“被戳中要害”的慌乱。
雅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罢了。就这样吧。”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慈爱的调子。“你们年轻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重要。”
雅子转头看向悠，脸上的表情又变了。不是刚才对千早的赞许，不是对双叶的审视，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母亲对儿子的叮嘱。
“咒术什么的——”她的语气和缓。“私下玩玩就可以了，不要沉迷。这不是正道。”
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雅子的声音更加温和了。“如果你是个普通人，妈妈绝对支持你。可是——”
她顿了顿。
“真月他不会同意的。”
她看着悠的眼睛。
“放任你学下去，只会害了你。你明白吗？”
悠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他能从老妈的眼神里看出来，她不是在吓唬他，她是真的觉得——他学太多咒术会出事。
悠急忙点头。“明白了，妈妈。”
雅子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没有真的听进去。但她没有继续说。有些事，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只会起到反效果。
随着雅子话音落下，客厅里的几位少女，心里的波澜开始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