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牛头马面将柳书煜镇压时。
回雁居这边,虞江正坐在紫藤花架下,面朝着池塘,手里投着玉米粒大小的鱼食,惹来一群锦鲤争相抢吃。
而身穿锦带花裙的锦鲤少女,正坐在虞仙君身旁,俏皮地伸出半截舌头,满脸古灵精怪。
然后慢慢歪了头,往少年肩膀上靠去。
“听好了。”
虞江冷冷地开口,瞬间打断锦鲤女:“等下本座会让你和陈怜雪接触,你只需要……就行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清楚吧?”
“清楚的,主人。”锦鲤女抿着嘴乖巧答应。
可恶,第九十一次装困倒贴又以失败告终。
虞江吩咐完,转身站起,一巴掌拍在锦鲤女背上。
少女惊叫一声,羞红着脸跌进池塘,化为一条大锦鲤,兴奋地游来游去。
她比别的锦鲤都大,是为池中的锦鲤大王。
而虞江已踱步到了一进院的书房。
迈步而进,只见陈怜雪正坐在长方书桌后,安静地翻阅着书籍。
似乎是眼睛有些发酸,偶尔会抬手揉一下。
太阳斜照进来,在纸页上投下一片象牙白的高亮,女孩的表情宁静而又认真细致,对师尊的到来恍若无觉。
虞江轻轻走过去,刻意消解脚步声,来到陈怜雪的侧后方,俯下身,只见她正在读:
《九方境域灵药图解》
左边翻书,右边还用空白本子做着笔记。
女孩的字体实在不敢恭维,虽不至于歪七扭八,也算是“上蹿下跳”。
“你以前没写过字吗?”虞江冷不丁地说。这是第一次见她写字。
“呀。”
陈怜雪浑身一抖,迅速转身抬头。
当即迎上了虞江那双眼尾上扬的桃花眼,那眼睛刚好侧对着窗户,瞳光澄澈,似乎看着自己够久了,那眸子眨巴了一下,睫毛也跟着颤动,而后:
他的眉头竟微微皱起。
刹那间,整座书房似乎都冷了下来。
虞江盯着陈怜雪脸上的红晕,完全是不知所谓:
她到底在脸红个什么?
“师,师尊您来了,我以前从来没读过书,只在书院听过讲学,所以……”
陈怜雪连忙起身行礼,目光四处躲闪,嘴里匆忙解释。
屋外聒噪的蝉鸣在她耳中,前所未有地吵闹起来,仿佛在嘲笑女孩的笨拙、失态和难看的字。
“靠在书桌上。”虞江命令道。
“是。”
她老老实实地转身,倚在书桌边,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晃了晃,撑在身子后面。
就在这时师尊竟忽然靠了过来,陈怜雪立即闻到那股温和的檀香,不禁呼吸一滞,心跳加快。
虞江已经左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勺,右手小拇指按着她额头,等她后仰一些,袖子里飞出个玻璃小瓶,啵,塞子自动拔开。
便将玉瓶里的透明露珠,往陈怜雪的眼睛里滴去。
“别眨眼。”虞江见她有些慌张,遂轻声耳语道。
“嗯……”陈怜雪已经有些大脑空白,只能任由摆布。
很快两只眼睛分别滴了一滴露。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要伸手揉,便听到虞江轻斥道:
“手别乱动,闭上眼睛数三息。”
三息差不多是九秒,陈怜雪不敢不从。
站着闭眼数了三息后,睁开眼只觉得眼睛十分清凉,读书带来的酸胀感消失无踪。
而且入目所及,无论远近都变得格外清晰。
视力甚至好过从前的任何时候,像是连那条阴暗巷子里的雾霾,都尽数消去了。
“拿着。”
虞江把玻璃瓶放到陈怜雪手里:“此物名叫‘千山露’,对眼睛是好的,每日一用就算看遍千山,视力也完好如初。”
“谢师尊。”陈怜雪捧着千山露瞟了虞江一眼,只觉得脸上还是有些烫。
“另外,以后眼睛不舒服别随便用手揉,你那双眼珠子可娇贵得很,容易揉坏。”
“是。”陈怜雪低着头唯唯诺诺。但心里其实特别是滋味。
……师尊最近对我越发体贴了,这到底是好是坏呢?
“走吧,为师来教你学游泳。”
虞江二话不说就往外走,陈怜雪收起千山露连忙跟上,也不敢多问。
在女孩看不到的前面,虞江的苹果肌已是搞耍地凸起:
……傻不拉几,什么狗屁“千山露”,分明是让你能看到脏东西的幽冥露!我怎么这么坏?哈哈哈哈!
灵视药水来的。
虞仙君带着怨种陈怜雪,来到池塘边,又送了她一个东西。
“知道这是何物么?你最近岂非读了许多书?”
“弟子不知。”陈怜雪只看这东西,像是小孩子的顽意。
“此物名为‘锦鲤抄’!哈……咳咳。”
虞江险些笑出声崩了清冷师尊人设,连忙压着嗓子冷冷道:
“你已探索香阳谷差不多,但许多水下却别有洞天,用这锦鲤抄往池塘里捞,便可捞出教你游泳的‘鱼师傅’。”
“虞师父?”陈怜雪双手握着抄网,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那不就是您嘛?
“没错,快试一下吧。”
陈怜雪当即扶着池边长凳,弯下腰去捞,虞江则在一旁投放鱼食,不多时便捞出一只大锦鲤。
女孩险些被锦鲤的重量拖下去,虞江也不帮手,只是暗中借了她一把灵力。
锦鲤从抄网中掉在地上。
“陈怜雪!”一声大叫,变成了个俏皮可爱、肤白貌美的锦裙少女,二话不说就抱住了陈怜雪。
陈怜雪只觉得浑身一软,竟有种想哭的感觉。
拥抱么?这还是人生头一回,她瞥了虞江一眼,忽然鼻子更酸了。
但紧接着便是怕,锦鲤变成少女,那不是妖怪么?
“别怕别怕,我就是你的鱼师傅啦,我们一起去游泳吧!
“拜拜啦主人!”
锦鲤女牵着陈怜雪,和虞江告别,女孩一步三回头,看到师尊正微微俯身,继续往池塘里投食。
树梢摇曳之后,恍恍惚惚之间,竟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从未见过的、轻盈的笑意。
陈怜雪心中一震,但很快就被锦鲤女带出了宅院。
只好跟着她来到向阳湖畔,顶着烈日学游泳,听着她叽叽喳喳,心里却想着书房和池塘边的事,心绪不定。
“哈哈哈哈!”
忽听一串女子大笑,从湖泊南部森林方向传来。
抬头看去,两名少女飞身带着一人逐渐靠近,那人赫然就是柳书煜!
“陈怜雪,你的苦日子已到头了!”
牛头少女朗声大笑:“这三个月来可受了不少委屈吧?怕是被魔头连番凌辱吧?
“别怕别怕,我等正是来救你脱离苦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