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越,本长老宣布针对陈怜雪的计划,正式重启了。”
在风和日丽的苍梧派,在外门传武殿,彭姗长老正秘密会见内门弟子崔越。
不久前她接到了内门首席赵天风的暗示,说陈怜雪最近越发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了。
虞江老祖宠之,故而不好训之,以免伤了师徒和气。
那么教育陈怜雪的任务,竟周转到了彭姗这里。
彭姗俯视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崔越,笑道:
“本长老的下一步行动很简单,七夕庆典马上就到了,从初一到初七,苍梧山定然柔情蜜意,佳人成双。
“但是依我看,陈怜雪估计会孤苦伶仃。”
彭姗觉得,虞江七夕肯定会去陪苍夜兰,把陈怜雪丢在香阳谷自生自灭。
“这是你动手的好机会,”彭长老道,“六月底的时候,陈怜雪八成会来参加外门的月底论剑,
“现眼她那蹩脚的苍梧剑法。
“我会安排几个外门弟子操控邪祟,等陈怜雪穿越大森林回家的时候,找她的麻烦,先让她受点伤,扭个脚脖子什么的。
“届时你只需英雄救美即可。
“然后你就可以和她度过一个美好的七夕了。”
彭姗叽叽歪歪了一大堆,崔越已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四年过去,他早就受够了这个女人。
每次出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馊主意。
比如说三年前,让他在回雁居的井水里下泻药,让陈怜雪闹肚子虚脱,从而找机会照顾她。
结果最后卵事没有,他还莫名其妙水形逆乱,回去后上吐下泻。
“你怎么又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彭姗忽然俯下身来,捏起崔越的下巴:
“别忘了是谁让你当上内门弟子的!
“五年过去了,你追赶那些师兄师姐很辛苦吧?因为你不过是很中品的双灵根!
“如果没有我这些年给你灵石和丹药,你能通过每次的年终考核么?”
崔越听得目光躲闪。
他和彭姗的这种关系,是最难受的。
要是彭姗纯粹利用他都罢了。
偏偏还会不断地给好处收买他,让他亲近也不是,疏远也不敢,拒绝的话,甚至显得自己没良心。
“弟子知道了,长老。”崔越颤声道。
“很好,”彭姗这才松开他,“你没什么可担心的,四年过去,在苍梧派和虞江老祖的轮番宠爱下,陈怜雪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能让她轻易崩溃。
“一个不经意的关心,就会让她心乱如麻。
“反正你总是唱红脸的,怕什么?”
于是,崔越领命去了。
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陆代灵。
“……所以我很无语。”崔越直接转述彭姗的话。
“别当真就是了,”陆代灵斜睨着他,“你最好是碰都别碰陈师祖一下。
“柳书煜跟我说过,他有一次想碰陈师祖的手,直接被撞到墙上去了。”
“那我怎么办?”崔越满脸泄气。
“这不是有我么?”陆代灵挑了挑双眉,“我们还是等陈师祖先受伤,再好好照顾她。
“等她足够感激我们之后,再揭发彭姗干的坏事!”
“这样真的行吗?”
“当然可以!这几年的证据收集得也够多了。”
陆代灵一脸笃定。
其实柳书煜问过他们两个很多次,是谁在背后作怪。
但是他们觉得柳书煜那人太性情了,又是仙官,又是外人,恐怕最后会把事情闹得失控。
“说起来,彭姗到底拿住了你什么把柄?”崔越问道。
陆代灵沉默下来,表情一度冷漠,眼神涣散。
“对不住,陆师姐,我不该问。”崔越忙道。
“放心吧,”陆代灵淡淡地说,“至少不是用留影石拍了我全身然后借贷灵石之类的把柄。”
“我也没说是那种啊!”
“你心里不就那样想的?”
“陆师姐,你误会我了!”
“嘁。”陆代灵嗤笑一声,瞥着崔越的嘴唇,眼神慢慢平和下来。
“……”崔越愣住了,脑袋竟慢慢移过去。
“好了,我们来看地图吧。”
陆代灵抿着嘴拿出一个卷轴,展开后,上面是横亘在苍梧派主区域,和香阳谷之间的大森林的地图。
崔越尴尬地嘟了嘟嘴,想到的却是柳书煜的脸。
……
六月廿九,晴,上午。
陈怜雪来到苍梧派外门。
在传武殿广场,与众多外门弟子进行剑法切磋。
气氛很喧闹,大伙儿聚在这里,像是为七夕庆典举行相亲大会。
“哎呀!”
一袭黄袍的男弟子,被少女一脚踹到地上,手中制式长剑掉到一边。
弟子咬着牙,捂着肚子满脸“尴尬”。
反观那名少女,一身梧桐黄短褐,上衣下长裤,打扮利落,乌发在颈后用丝带绑缚,左手剑诀右手斜剑指天,英姿飒爽。
“好啊陈师祖!这一脚太帅了!”
“看来在外门陈怜雪已打遍无敌手了。”
“这个‘凤唳东天’的小架太标准了!”
随着陈怜雪长剑归鞘,围观的外门弟子们,也是狠狠地夸起来。
奈何他们皮笑肉不笑,眼底却藏着若有若无的滑稽。
这群围观者里面,为首的就是罗文强。
当初罗文强奉彭姗之命,在梧桐殿广场迎接初出茅庐的陈怜雪,进行捧杀。
结果反而帮陈怜雪,狠狠地教训了一波嘲讽路人。
在之后的四年里,他也是一直维持着捧杀计划。
只要陈怜雪抵达苍梧派外门,他就第一时间赶到,过来对陈怜雪溜须拍马。
而陈怜雪每次论剑的对手,全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演技派。
这些弟子打假赛是个顶个的好手。
四年过去,俨然已经把陈怜雪哄成了胎盘。
此时,一看到陈怜雪脸上那种高傲、冷漠的神情,罗文强那张宽厚的脸,就很难得绷住笑。
他是真没想到啊,陈怜雪在虞江老祖的培养下,四年过去居然还是锻体境!
那些资源还不如喂狗呢!
时至今日罗文强已有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那就是不能让虞江老祖再沉迷于授徒的美色游戏了。
还是趁早让陈怜雪道心破碎为好。
“咳咳!”他咳嗽两声示意人群噤声,而后对着陈怜雪恭声道:
“陈师祖,如今您击败了外门剑法榜第七,已经完全可以在年底的外门论剑取得名列前十的名次了,
“您可以考虑参加一下的,感觉您的剑法在内门也能叱咤风云啊!”
“是啊是啊陈师祖!”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
“哼。”陈怜雪似乎听得有些美了,负手抬头闭眼,右边嘴角慢慢勾起。
“嘻。”捧杀团弟子们,一边欣赏她的美貌,一边在心里好笑。
实际上陈怜雪的剑法并不差,甚至于说很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然而干巴巴的剑法,只是花架子罢了。
没有灵力的加持,锻体境修士无论如何都战胜不了聚灵境修士。
而年底的外门论剑,基本的修为要求,就是聚灵境第一层。
陈怜雪就算能仗着虞江老祖弟子的身份,破例参加论剑会,可一旦上场,就只有被完虐的命。
“很好,我参加便是了。”陈怜雪睁开眼睛,眉头一挑傲然道。
“好耶!”
“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陈师祖加油啊!”
顿时以罗文强为首的捧杀团的人,彻底是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办法,一想到陈怜雪到时候被打得满地找牙、怀疑人生的崩溃模样,他们就心中一阵暗爽。
“那么,告辞了。”
陈怜雪却很快朝众人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罗文强自是带人送了一段,一路阿谀奉承。
对于这些马屁,陈怜雪也懒得拆穿。
对于所谓的捧杀意图,她也早就心知肚明、一眼看透。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行到梧桐广场北侧森林入口,陈怜雪朗笑几声后,猛地一转身,抬手拦住众多追随者,眯眼喝道:
“待到冬来腊月八,梅花开后百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