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北岸,附近的城池之中灯火通明,无数身穿白衣白甲的将士们正严阵以待,时刻提防着来自南方的水师。
“皇上的身体虽然这么多年一直都很虚弱,可有那么多太医为他用药调理,怎么会忽然之间就病逝了呢?”站在城楼之上的一位将军有些感慨地说道。
“谁知道呢?”站在他身边的同僚苦笑着说道,“这次南下,本来可以彻底拿下南方,为皇上日后统一天下打下坚实基础,可惜……”
之前开口的将军眉头紧皱地呢喃道:“史将军,我总觉得皇上这次忽然驾崩,或许并非病逝,应该是有人处心积虑地谋害他。”
“艾将军慎言!”史将军急忙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窃听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听北边的朋友说,皇上的死因及其古怪和可疑。”
“哦?怎么个古怪法?又怎么个可疑法?”艾将军明显很感兴趣地问道。
史将军叹了口气,小声地说道:“这只是宫中的传言而已,不一定就是真的。据说,我们那位年轻有为的皇上,是被来自周国的皇后在床上用坐莲的姿势给活活坐死的。你说这听上去古不古怪?我们大齐和周国乃是联盟,身为周国人的皇后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忽然下手杀害皇上?再者说了,皇上驾崩之后,按照规矩,即便是没有留下子嗣,也应该是从他的兄弟或者堂兄弟之中挑选一人即位,结果你猜怎么着?”
艾将军似乎被他的话深深吸引住了,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卖什么关子?快说快说!”
看着对方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史将军意味深长地说道:“皇宫那边有人传来消息,说是最后登上皇位的,不是某位王爷,更不是和那位已经驾崩了的皇上一样的年轻人,而是已经年近六旬的太上皇。”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艾将军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道,“皇位更替从来都是父传子,或者是兄传弟……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儿子死了,要由老子来继承儿子的皇位。”
“玄乎吧?”史将军冷笑着说道,“我们这位新皇上的说法是,先帝的兄弟之中没有一人堪当大任,所以他老人家才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你觉得这还不可疑吗?”
听完这番话,艾将军一脸困惑地说道:“是啊,这的确很可疑。”
“不仅如此。”史将军别有深意地说道,“自从这位太上皇登基之后,不但排挤我们这些由先帝一手提拔上来,在昔日跟着先帝出生入死的年轻将领,还有意提拔那些出身北隐侯府的老一辈将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老人家根本信不过我们!”
艾将军闻言,一脸自嘲地说道:“怪不得此次南下的所有将领之中,所有的老年将领全都回归本职,而我们这些年轻将领则是全部发配各地,说是用来委以重任,实际上则是调离权力核心,坐冷板凳!”
“呵呵,你也觉得不对劲吧?还有更玄乎的事情呢。”史将军眯着眼睛说道,“先帝后宫中的那位淑妃你还记得吧?她可是前朝皇帝轩辕昊的后妃,先帝仁德,饶了她一命,并让她留在了自己的后宫之中做个有名无实的妃子……可现在,人家已经是新皇上的淑贵妃了,而且还很受这位老皇上的宠爱呢。”
“难道说……”艾将军一脸凝重地说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昔日的太上皇一首谋划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自己儿子的皇位和女人?”
“很有可能。”史将军叹息道,“他的所作所为都在证明先帝的死绝非意外,而是这位新皇上下的手。”
艾将军一言不发地来回走动,最后又看向自己这位好兄弟,一脸无助地呢喃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史将军正要开口,耳边却忽然传来了警报的钟声。
“发生了何事了?被打断谈话的两人急忙来到附近的警钟,看着正在不断撞钟的小兵,开口问道。
“启禀将军,水面忽然出现了两艘战船,应该是南边的敌人来了!”小兵一脸惊慌地说道。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艾将军一脸紧张地说道:“终于还是来了,罢了,既然朝廷命令我们坚守泾州,那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在我们手里丢掉。”
片刻过后,他们来到了城楼之上,一眼就看到了刚才小兵口中的两艘战船。
只见这两艘战船上面,无数人高举火把,火焰的光芒照耀着船上的大旗,上面很明显写着“宇文”二字。
“是周国的战船,据说他们已经投降南边了。”艾将军一脸不屑地说道,“看来这群人是为了他们的新主人过来攻打城池的。”
话音刚落,只见战船上出现了一个身穿龙袍的身影,对方手里正拿着一把方天画戟,正式传闻中已经成为南边齐国俘虏的周国皇帝宇文枫。
“守城将领何在?朕乃大周天子!乃是你们齐国的盟友!”他站在甲板上,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两人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史将军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问道:“原来是周国皇帝陛下,您不是已经被南边的家伙给俘虏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宇文枫冷笑一声,说道:“朕可没有被俘虏,这只不过是一石二鸟之计也。”
“怎么个一石二鸟?”艾将军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问道。
“朕先用苦肉计,让南边那群笨蛋误以为朕中了美人计,实际上我们只是诈败。”宇文枫继续开口说道,“那些家伙毫无防备地将我们带到了南边的老巢,结果我大周将士出其不意,靠着手里的精锐,将江南彻底拿下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全都是我大周的臣子了。”
“果真如此?”艾史两位将军有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有何凭证?”
见他们还是不信,宇文枫冷笑着大手一挥,只见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被士兵们带了上来,跪在了地上。
“臣轩辕昊,参见大周皇上。”被五花大绑的南边齐国皇帝,此时披散着头发,衣服看上去凌乱不堪,如同囚徒一般浑身颤抖着。
站在城楼上的艾将军已经有几分相信,可一旁的史将军还是有些怀疑地继续问道:“周国皇帝陛下可知道,自你战败被俘的消息传到北边之后,你们周国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先后已经有四位宇文皇族擅自称帝了。”
宇文枫面不改色地笑着回答道:“朕刚才不是说了,要一石二鸟吗?这其中一只鸟儿自然是跪在朕脚边的这位皇帝,另外一只鸟则是潜伏在周国内部的危险分子,为了把他们统统引出来,朕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周国皇帝即便再怎么荒淫无道,也不至于像个白痴一样因为一个女子就彻底丢了江山,原来这一切都是计谋啊。”艾将军已经完全听信了他的说辞,一脸敬佩地说道,“怪不得人家能以武将出身当上一国之君呢,真是深不可测啊。”
史将军虽然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不过考虑到此时的北边齐国正和周国处于缔结盟约的友好状态,只能选择放他们进入泾州。
“你们要时刻做好准备,他们进来之后,若有任何不对劲的举动,随时点燃烽火台,警告附近的驻军,前来相救。”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对着身边的亲信吩咐道。
另外一边,城门开启之后,周国军队护送着他们的皇帝宇文枫还有囚徒轩辕昊一起进入城池之中。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之前那群水鬼们则是借着夜色悄然登上城楼,将守卫在烽火台周围的士兵们一个个无声暗杀掉。
对这一切毫不知晓的艾将军和史将军还正在吩咐人去准备上好的酒菜,宴请周国皇帝。
刚下完命令,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乌鸦的叫声。
听到这个约定好的信号,宇文枫和轩辕昊对视了一眼,对着彼此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下一刻,在身披铠甲的田菲率领下,一群士兵直接涌入其中,将两位守将重重包围了起来。
“宇文枫,你这是什么意思?”艾将军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厉声质问道。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并非是宇文枫,而是一脸淡定自若站起身来的轩辕昊。
“当然是为了骗你们放我们进来咯。”他笑嘻嘻地说道,然后用手整理了一下发型。
田菲走过来,幽幽地说道:“你们的烽火台已经废掉了,周围的士兵也被我们的人给控制住了。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还是投降吧。”
艾将军拔剑正欲死战,一旁的史将军却忽然将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史塔克!你这是什么意思?”面对来自自己好兄弟的背叛,艾将军一脸惊愕地问道。
“艾德将军,你之前不是问我应该怎么办吗?”史塔克眯着眼睛说道,“我之前还没想好,不过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与其给北边那个老东西卖命,不如效忠南边的大齐正统皇帝。”
听他这么说,轩辕昊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刚才说北边那个老东西是指的谁?”
“启禀陛下。”史塔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新主人面前表现,开口说道,“北边的皇上驾崩之后,他那位年迈的太上皇夺取了皇位。那个老家伙不但夺了自己儿子的江山,还让自己名义上的儿媳妇做了自己的贵妃。”
“哦?还有这种事。”田菲一脸感兴趣地问道,“不知道是哪一位妃子捕获了我们这位老皇上的心?”
史塔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启禀娘娘,乃是昔日的淑妃慕容淑,现在她已经成为了老皇帝的淑贵妃。”
田菲愣了一下,一脸感慨地说道:“没想到我这个弟弟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当初南下的时候,我还担心他留在北边会受苦,看来这个想法是多余的,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好。”
“艾将军还不打算向朕投降吗?”轩辕昊看着面前这个面如死灰的硬汉,幽幽地问道。
“唉,罢了。”艾德沉思片刻之后,对着他拱手行礼道,“末将愿降,不过有一个条件。”
轩辕昊点头说道:“艾将军有何要求,只管提出来便是,朕都可以满足你。”
艾德一脸悲痛地呢喃道:“末将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调查清楚皇上到底是被谁害死的,并且亲手为他报仇!”
这番对昔日旧主忠心不二的发言顿时引起了在场另外三个人的好感。
“放心吧,朕绝不会让那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无论他是谁,朕都会把这个人找出来,让你得偿所愿。”轩辕昊一脸笑意地说道。
另外一边的史塔克见状,不甘心被这位好兄弟给比下去,急忙在新主人面前刷起了好感分:“皇上,末将可以帮忙说服其他郡的守将,让他们全都乖乖投降,为您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