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鬼屋?”古川杏明显有些不愿意去,“欢子你怎么突然想去那种地方?”
秦欢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学姐,害怕可以不用去哦。”
“哈?”古川杏甩了甩头,浅红色的长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帅气的弧度,“姐姐怎么可能会怕那种东西?不过是学生自己搭的帐篷,里面能有什么吓人的?无非就是几个披着白床单的学弟学妹在那边哇哇哇地叫,姐姐三岁就不怕这种东西了。”
秦欢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转过头去询问橘真理,“真理姐呢?真理姐怕不怕?”
橘真理垂下眼睫,棕色的眸子与秦欢对视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秦欢的眉心,“小欢想去哪就去哪。”
听到橘真理的回答,秦欢直接拉着她向前走去,还顺便回头朝古川杏招了招手,“学姐!走了!你不是不怕吗?”
古川杏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绿色的果茶,在怯战与进击之间反复抉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大步跟了上去。
开什么玩笑,橘真理都去了,她要是临阵脱逃,岂不是在欢子面前把脸都丢光了?
鬼屋的帐篷搭在操场靠近体育场的那一侧,用的是深灰色的帆布,外表看起来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入口处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怨灵病栋——绝对禁止单人入内!】几个大字,感叹号后面的红色墨迹还刻意拉出了一道往下淌的痕迹。
“怨灵病栋?”古川杏念出招牌上的字,嘴角抽了抽,“名字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不过也就是名字吓人了……”
“学姐。”秦欢站在鬼屋入口的帘子前面,回头看了古川杏一眼,“你要是真的不怕,就先进去呗。”
负责鬼屋摊位的同学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脸色有些苍白的瘦高男生,他坐在入口旁边的小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登记簿和一支笔,看到三人走来,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地说:“三位是一起的吗?怨灵病栋是废弃医院主题的沉浸式鬼屋,全程大约十五分钟,内部光线较暗,请注意脚下,不要奔跑,不要触摸演员,如果实在承受不住,可以大喊‘终止’,工作人员会引导你们从紧急出口离开。”
“另外,提醒一下,这间鬼屋是全校社团联合制作的,包括美术社的场景搭建、戏剧社的演员培训、心理社的恐惧点设计……去年的反馈是,有百分之七十八的参观者在中途选择了终止体验。”
“百分之七十八?”古川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是去年的数据。”瘦高男生的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今年我们升级了。”
秦欢歪了歪头,这鬼屋明显很专业啊,还没等游客进去,就开始施压了。
秦欢在登记簿上签了名字,掀开入口处厚重的深灰色帘子,一股带着消毒水的气味的阴湿感就扑面而来。
帐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入口处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瓷砖,瓷砖缝隙里有暗红色的痕迹往下淌,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就这?”古川杏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显得有些刻意,“不就是一条破走廊嘛,墙上涂点红颜料就想吓到姐姐?姐姐当年可是经常半夜一个人走夜路回家!”
她这样说着,大步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墙壁上那些泛黄的瓷砖,“做工不错,美术社的同学辛苦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铁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古川杏往后退了一步。
“学姐?”秦欢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侧着头看古川杏,“你还好吗?”
“很好,非常好,姐姐只是在欣赏这扇门的做工,你看这个铁锈的质感,太逼真了,堪称艺术。”
橘真理从秦欢身后走过,踏进了那扇铁门。
秦欢跟在橘真理身后也走了进去,路过古川杏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句:“学姐,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在外面等我们吧,没关系哦,我不会笑话你的。”
“谁害怕了!”古川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秦欢的手臂,然后又像是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太怂了,连忙松开手,改为双手插兜的姿势,“姐姐只是想保护你,这鬼屋里黑灯瞎火的,万一你摔倒了怎么办?”
秦欢没有拆穿她,只是翘起嘴角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了。
铁门后面是一个类似护士站的场景。一张破旧的木制柜台横在房间中央,柜台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病历本,病历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染血护士服的人,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三人。
“新来的患者?请到这边登记。”
“不、不用登记了吧?我们就是随便逛逛……”古川杏干笑了两声,只是那个笑容实在勉强。
秦欢倒是很配合地走到柜台前,护士用那只露出来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递到她手里。
“三号病房,走廊尽头右手边那间,进去之后记得关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秦欢接过钥匙,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橘真理则一直保持着那个优雅从容的姿态,那张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真理姐……”
“嗯?”橘真理转过身来。
秦欢伸出手,握住了橘真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橘真理的手指比平时更凉一些。
“我没事。”
“……真理姐你真没事吗?”
“小欢不害怕的话,我就不害怕。”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门上挂着号码牌,经过二号病房的时候,门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重重撞上了门板,紧接着传来一阵尖锐的挠门声,指甲刮过铁皮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令人头皮发麻。
“哈!”古川杏整个人跳了起来,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秦欢回头看了一眼古川杏,带着欠揍的笑容,“学姐,你前面不是说三岁就不怕这种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