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娜长长地叹了口气。
洛音有时候看起来懂得很多，有时候又像是没有这个世界的常识一样呆傻呆傻的。
这就是忘记过去的症状吗？
“所以，你对现实中的圣女，一点都不了解？”
“倒也不是，现实中的圣女，是一种神职，对吧？”
洛音也不是真的傻子，许多这个世界的常识她的确不太了解，但她前世曾对文学作品中的圣女有一定的涉猎。
不同世界观下的圣女或许会有设定上的不同，但圣女的职责总体大同小异。
维娜点了点头。
“没错！而且，教会对圣女也有严格的要求，现实中的圣女，当以圣洁自守，身心洁净，不能有私情杂念，不能与人产生亲密关系，须终身侍奉神明，才会蒙受恩典。”
“嗯...”
维娜见洛音一点都不惊讶。
她以为洛音真不懂呢，原来是在装傻吗？
“我不想成为那种被规则教条束缚的圣女。”洛音在思索了一会儿后，给出了她的回答。
“那你做的这些事，为贵族举行净化仪式，救助平民百姓，难道不是为了得到公允，然后竞选圣女吗？”
洛音抬起手，单手按着胸口。
“不，我这么做，只是为了问心无愧。”
维娜当然知道洛音的心思纯粹，但她不知道原来洛音心思这么纯粹。
她竟然一点竞选圣女的想法都没有！
“我知道你说的现实中的圣女是什么存在，现实中的圣女，类似于一个统治者，但她终究只是一个统治者，在她眼里秩序或许比人情味更重要。而我，想要成为这种圣女，想要成为时代的传说，想要后人歌颂我的事迹。”
洛音指了指维娜手中的书本。
“我希望后人提及我的时候，不是在想，我有没有遵守教条，而是赞扬我建立的丰功伟绩。”
“可是...”
维娜顿时哑口无言。
无数打击洛音的话语梗在喉咙，她最终只是微微一笑。
“好吧。我支持你，不论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维娜重新再洛音身边坐了下来，她觉得有些事光凭她空口说洛音是理解不了的，只有洛音真正去体验，洛音才会明白，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作为洛音的好朋友，维娜始终对洛音抱有绝对的信任。
如果是别人，她或许会用血淋淋的现实打击对方，但洛音不一样，洛音拥有着神赐的天赋，洛音是神明的宠儿，光凭这一点，维娜就足以相信洛音会带来那道渺茫的希望之光。
“那我问你，你觉得，喜欢那个人，快乐吗？”
抛开理想与现实的话题，回到最初的恋爱话题。维娜开始真正以一个恋爱咨询师的身份为洛音剖析这份感情。
“快乐，喜欢她，是我最幸福的事。”
再度提及喜欢的那个人，洛音的嘴角洋溢出幸福的浅笑，眼眸满是甜蜜的欢喜。
“可是，你这些天看起来并不快乐哦。”
“我这些天，确实有些不在状态，但我并不是在苦恼喜欢她是对的还是错的，我是在...”洛音顿了顿，也没打算糊弄过去，“找她的故乡。”
至此，维娜也可以彻底确认，那人就是洛音的魔法导师，艾瑟瑞恩魔法学院拉斐尔牧师分院的院长，神秘而又强大的琳·森雅。
“不可以亲自问她吗？”
“问了呀，但是她说，她的故乡被深渊毁灭了，她看起来很难过，我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我想，自己去寻找答案，然后，带着我的答案，给她一份治愈心伤的良方。”
森雅老师也会难过吗？维娜无法想象出那张冷冰冰的脸会露出悲伤的情绪。
“关于她的故乡，有没有什么关键点呢？能不能告诉我，说不定，我平时也能帮你留意一下。”
“呃...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国家，可能...一百多年前？那个国家文字，用的语言，大概...是一种像是方块一样的文字，跟我们的语言差别很大。”
洛音不敢说一千多年前，她怕维娜会更加崩溃。
果然，洛音侧过头就看到维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一百多年，也就是森雅老师一百多岁，这和洛音年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可偏偏森雅老师过于优秀，维娜也不知道该说谁配不上谁。
她努力抹平心中的别扭感。
“好，平时我会帮你留意留意的。”
洛音松了口气。
维娜最终还是没反对自己，跟她倾诉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觉得，喜欢她，也没错，这条路可能会很艰难，你们合不合适，我无法评价。但，追逐她的身影，你应该会学到更多，你也一定会变得更加完美。总的来说，你喜欢她，与你成为你理想中的圣女，并不冲突，甚至是对你的理想有帮助的。”
“谢谢你，维娜，我现在有信心多了。”
仅仅是一个人的支持，对洛音来说也是莫大的鼓舞。
至少，从现在开始，洛音可以坦坦荡荡地面对心中这份见不得人的情感，她没必要因此而感到羞耻。
而且喜欢森雅的确与自己的理想相辅相成，她又何必去回避呢？
......
森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完洛音与维娜的交流。
她对洛音和维娜的表现都很满意。
维娜不愧是她为洛音精挑细选的知心好友，懂得和洛音保持一定的交友距离，也会贴心地为洛音答疑解惑。
森雅承认她这些天对洛音做的小动作有些过火了，她自己都有一点点负罪感，仿佛是一个坏人在诱骗无辜单纯的小孩，不仅骗身还骗心。
但如果她不这么做，洛音永远都会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永远都不敢朝着自己的方向再往前迈进一步。
森雅收拾好自己的办公桌面，离开了魔法学院。
她很期待洛音今天晚上回来，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她。
森雅很多话都在骗洛音，但有一点不会假，经历了太多太多，她的世界也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只能容得下洛音。
对现阶段的森雅来说，洛音，就是她的全部。
全心全意地在乎洛音的一举一动，就是她这一段百年人生的幸福。
作为一个永生种，她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与洛音离别，她也才格外地珍惜与洛音相处的点点滴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