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也正在变得模糊,而未知,往往才是最令人不安的东西。
瑟拉娅甚至开始忍不住去想,如果“剧情”真的已经改变了。
那么最后等待她的结局,还会是记忆中那个冰冷的“处刑”吗?
还是说——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夜色从窗缝里缓慢渗入,将一切染上淡淡的冷意。
瑟拉娅慢慢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进椅子里。
像是在试图让自己在这片过于安静的空间里变得更安全一点。
但那种不安,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恰恰相反,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从醒来到现在,她究竟是在“偏离剧情”,还是只是终于开始接触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如果一开始她所理解的“原剧情”,本身就只是片面的信息。
如果所谓的“剧情”,只是她以为的轨迹……那么她过去所依赖的一切判断,又还有多少是成立的?
瑟拉娅沉默着,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世界在改变。
还是她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个世界。
……
瑟拉娅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只记得再睁开眼时,她正趴在桌边,手臂压得微微发麻。
房间里依旧安静,窗外的阳光顺着窗户照射进来。
然而,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或许,这就是身为恶役千金的“优待”吧。
可这种优待,听起来却丝毫不值得羡慕,倒不如说,更像一种讽刺。
毕竟,没有人敢轻易靠近这位公爵家的大小姐,更没有人愿意冒着惹怒她的风险,主动踏进她的房间。
“哼……”瑟拉娅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
睡了一觉,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她下意识抬起胳膊,凭着曾经残留的习惯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舒展了几下身体,简单做了几个拉伸动作。
可下一秒,她却微微愣住了。
“嗯?”比想象中轻松,手臂发力时的感觉很稳,腰腹也意外地有力量。
明明从外表看,这具身体纤细又单薄,完全不像有什么力量感。
可真正活动起来,却能明显感觉到隐藏在身体里的韧性与力量。
并不是普通贵族小姐会有的身体素质。
瑟拉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呵……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就在瑟拉娅打算再试试这具身体的极限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拖把摩擦过地面的轻响,夹杂着几名女仆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你们……听说了吗?”声音很轻,却还是透过门缝隐隐传了进来。
“据说是从王都传开的……”
“是真的?”
“嘘,小声一点——”
然而到这里,话音却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瑟拉娅就在房内,门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拖布擦过走廊地面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瑟拉娅微微蹙起眉。
王都传来的?她缓缓放下手臂,视线落向紧闭的房门。
【自己不过才睡了一觉,可从醒来到现在,府里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
无论是女仆们闪躲的目光,还是门外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都像在隐瞒着什么。
而且,似乎还与自己有关。
瑟拉娅眯了眯眼,看着房门,【到底发生什么了?】
只是她目前还没有想到那个程度,更不可能知道幕后是谁。
……
瑟拉娅眸光微沉,她并没有继续站在原地听下去,当然她们也没有任何的议论声就是了。
并且无论是曾经那个社畜男的记忆,在电视剧里看过的那些宫廷算计,还是这具身体残留下来的记忆,都让她本能地察觉到。
外面那些议论,绝对与自己有关,而且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必须弄清楚!
想到这里,瑟拉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拉开了房门。
“砰!”门被猛地推开的瞬间,门外几名正在打扫的女仆明显僵住了。
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手里的拖布停在半空。
几人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像是做坏事时被当场抓了个现行一般。
“瑟,瑟拉娅小姐……!”为首的女仆慌忙低下头,声音都在发颤。
其余几人也纷纷僵在原地,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拖布,也有人迅速垂下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空气像在一瞬间凝固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见走廊尽头窗帘被风吹动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瑟拉娅站在门口,没有说话,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那视线并不凌厉,却莫名让几名女仆更加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瑟拉娅微微蹙起眉:【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说话?】
其实这有些像她曾经还是社畜时领导开会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换成她是“领导”,但她其实什么也不懂,更不喜欢那种感觉。
瑟拉娅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刚才——”她声音不高,却让几名女仆同时绷紧了身体,“你们在说什么?”
然而,话音落下却没人回答,走廊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几名女仆纷纷低着头,连眼神都不敢乱动,像是只要不开口,就能躲过去一样。
瑟拉娅微微眯了眯眼,不在客气,而是将话摆了出来,“我应该听见了‘王都’两个字。”
“所以,是王都发生了什么?”
她语气依旧平静,可惜,即便如此却依旧没人应声。
这让瑟拉娅有一种错觉,就是她还是这个公爵府的千金小姐吗?
果然,恶役千金这个身份好麻烦,所有人都畏惧她,不敢与她说话吗?
而这也是这时,为首的女仆指尖攥紧裙摆,脸色发白,额角甚至渗出一点细汗,似乎要开口却有摒住了。
瑟拉娅沉默地看着她,时间一点点过去,无形的压力反而越来越重。
其实对待这些女仆她并不需要留情面,但她却并没有先开口,她要看看她们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终于,那名年纪稍小的女仆像是再也承受不住,慌忙跪了下去。
“对,对不起,瑟拉娅小姐!”
旁边几人也被吓得连忙跟着低下头。
“不是故意议论您的!”
瑟拉娅眉头轻蹙,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问这个。”
她顿了顿,“我问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