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那女仆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攥紧手中的裙摆，指节都隐隐发白，像是挣扎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今早……王都传来了消息。”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快听不见，“城里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话说到这里，她却突然停住了，像是后面的话太难出口。
瑟拉娅抬眸看着她，语气很平静，“继续说，我要听完整的。”
女仆呼吸一滞，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瑟拉娅再次开口，似乎表明了自己的意思，“我不会责怪你。”
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过了几息，那名女仆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是这样的，今早陪人去城里采买时，在集市上听见很多人在传……”
“他们说……”她声音发颤，几乎快要说不下去，“说您近来频繁接近二王子殿下……恐怕，并不只是巧合。”
最后几个字落下后，房间彻底安静了，像连空气都凝住了一般。
“而且……他们还说，您最近主动接近二王子殿下，是想借婚约的事重新攀附王室。”
女仆说完后，脸色已经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可她嘴唇动了动，像还有话没说出口。
瑟拉娅立刻察觉到了，“还有什么？”
女仆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他们还提到了爱珂娜公主殿下。”
空气像在这一瞬间沉了下来。
瑟拉娅指尖微微收紧，“说下去。”
女仆闭了闭眼，像终于横下心一般，小声开口道：“他们说……您之前刻意接近爱珂娜公主，也是另有所图。”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可落在房间里，却格外刺耳。
瑟拉娅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作。
掌心一点点收紧，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原本还算平静的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像暴雨来临前，被乌云彻底压住的天空。
“小姐？”那名女仆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瑟拉娅回过神，她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更冷静了一些。
“从昨天到现在……王都那边，都在传这些？消息为什么那么快？”
女仆明显犹豫了一瞬，指尖紧紧攥住衣角，最终还是低下头。
“是的。”
空气沉了下去。
瑟拉娅再次问了一句：“事态有多严重？”
这一次，却再次没有人立刻回答，然而，与上面几次不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瑟拉娅胸口微微一沉，她抬眼看向对方，目光停了几秒。
“给我说清楚一点，到底传到了什么程度？”
女仆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话不该由自己来说，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是……是这样的，外面好像都在传，说瑟拉娅小姐近来频繁接近二王子殿下……然后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并且王国高层似乎也很重视的样子。”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恐怕所图不浅。”
此话一出口，空气顿时安静了一瞬，只有花瓶中水流轻轻晃动的声音。
瑟拉娅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缓缓收紧，“二王子那边，有什么表态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起伏。
女仆明显僵了一下，“目前……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
她说得很快，像是生怕说错一个字，但话到这里，却又戛然而止。
她低着头，不敢再继续补充。
走廊里地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凝住了一瞬。
瑟拉娅没有表态，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甚至比“否认”更危险。
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出面澄清，也没有压下舆论。
默认、观望、甚至放任，流言因此得以继续扩散，从某个点开始，它就不再只是“传闻”。
而是逐渐被当成“事实”的东西。
瑟拉娅眼神微沉，这已经不是误会，而是已经在贵族圈里形成的——“共识”。
“啧！”瑟拉娅比任何情绪都更安静。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微微垂下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二王子，那个人确实最近出现得有些频繁，但要说“频繁接近”……她几乎是被动卷进去的。
可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外面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以及二王子为什么没有任何的表态以及辟谣这件事情？】
她抬起眼，看向女仆。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仆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应该……就是昨天，二王子来了以后。”
“昨天？”瑟拉娅轻声重复道，并且声音明显打了几分。
脑海里迅速闪过画面，也就早上二王子登门摆放，然后交谈，然后爱珂娜来了以后就离开了。
【也就是说立马就将消息传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甚至连随行侍从都未必能听清内容。
【难道是他自己叫人这么做的？可为什么呢？这样有什么好处？他肯定知道自己与大王子有婚约的这件事情，那也就是说另有其人呢？】
可现在，外面已经知道了，甚至连措辞都像是被人提前整理过一样，惊人地统一。
“频繁接近，所图不浅。”
那些原本零散、模糊的片段，不知何时被拼凑在一起，变成了一套完整的说辞，在城里迅速传开。
就像有人站在暗处，替她整理好了所有“证据”，再亲手递到了所有人面前。
瑟拉娅再次握紧拳头，甚至能听到一丝丝“嘎吱”的声音。
随后她缓缓松开，同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件更让人不安的事。
如果只是误会，应该不会传得这么快，肯定会被王室出来辟谣。
那要是流言，也不会被说得如此完整，甚至连细节都像提前对好了口径？
不对！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有人把这些消息刻意整理出来，再借由流言散播出去。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二王子那边，为什么毫无反应？
没有否认，没有澄清，甚至连一句表态都没有，就像默认这一切发生，又或者，他本就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它蔓延！
瑟拉娅没有继续开口，而是故作神秘地缓缓地走下楼，其实她现在饿了。
比起继续待在走廊里胡思乱想，不如先吃点东西，再慢慢整理那些混乱的思绪。
身后的女仆们却不知意图，但也不敢怠慢，见她朝着楼下走，她们便也立刻跟了上来。
与此同时，瑟拉娅余光扫了一眼，倒是比想象中更有秩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