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一楼大厅。
“大小姐，早餐已经为您备好了。”说话的是负责厨房的女仆。
她微微低着头，将准备好的餐点轻轻摆上桌，动作谨慎得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嗯。”瑟拉娅淡淡应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
该说不说，这公爵千金的身份，倒是挺能享受的，但眼下不是提这个的时候。
刚坐下她便发现，周围依旧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些女仆没有离开，而是默默站在一旁候着，并且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瑟拉娅曾经也做过社畜，也明白一些道理，多得不说，但现在不一样，她们议论的内容事关自己的安危，她不得不这样做。
想到这里，瑟拉娅轻轻垂下眼眸，拿起了餐具，安静地用着早餐。
直到早餐结束，瑟拉娅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餐具。
银制刀叉碰到瓷盘，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她依照记忆里的习惯，用餐巾轻轻擦拭唇角，动作从容而优雅。
随后，她唇边缓缓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笑意很浅，转瞬便消失不见。
但唯独猩红的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像冬日湖面凝起薄冰。
先前那些散乱的念头，在这一刻终于串联到了一起。
答案已经摆在她眼前了。
“呵，有意思。”瑟拉娅轻声开口道，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却像已经为整件事落下了定论，又或者，她已经在心里，对某个人做出了判断。
大厅里顿时安静。
可那几名女仆刚才说出口的话，却像细针一样扎进她脑海里，迟迟散不去。
【频繁接近二王子。】
【借机攀附王室。】
【接近爱珂娜，也是另有所图。】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瑟拉娅指尖缓缓收紧，茶杯边缘传来的温热几乎察觉不到了。
这些话里，真假掺半，也正因如此，才更危险。
她的确和二王子见过一次次面，也确实开始与爱珂娜接触。
若只是单独听其中一件，或许还不足以引人议论。
可一旦有人故意把这些零碎拼凑起来，再稍加引导，味道就彻底变了。
想到这里，瑟拉娅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流言，更像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故意挑选最容易引人误解的部分。
故意让它从王都传开，再借着贵族圈子的嘴，一层层传回公爵府，像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而最让她在意的是，这些消息太细了，细到不像外人能知道的程度。
瑟拉娅缓缓抬眸，视线从眼前几名女仆身上一一扫过。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公爵府里，有人在往外递消息，换句话说，府上绝对有内应！甚至可以说是内奸！
瑟拉娅没有立刻叫人，也没有继续追问眼前这些吓得脸色发白的女仆。
她只是坐在原位，指尖轻轻贴着红茶杯的杯壁，任由那点残余的温度一点点散去。
脑海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如果只是普通流言，她或许还不会如此在意。
贵族圈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话。
今天议论谁与谁走得太近，明天猜测哪家贵族准备联姻，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谈资。
可这次不一样，太精准了，精准得像有人刻意挑选了最容易引人误解的片段，再拼接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丢进人群里发酵。
【频繁接近二王子，借机攀附王室，接近爱珂娜公主别有目的。】
一句接着一句，在她脑海里缓缓掠过。
乍听之下，像是城里随处可闻的闲言碎语，可仔细想来，却让人说不出的违和。
太完整了，也太统一了。
仿佛不是无数人各自议论出来的，而是先有人整理好了说辞，再借着流言，一层层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每一句，都精准地落在最容易被放大的地方。
二王子，与大王子的婚约，爱珂娜。
像有人故意挑出了最敏感的部分，再亲手串联起来。
于是原本零散的接触，被说成刻意靠近。
原本普通的来往，被说成另有所图。
最后一点点拼凑成如今众人口中的模样——一个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为了重新攀附王室不择手段的恶役千金。
瑟拉娅眼神微沉，到底是谁要害她？这背后，明显有人在推动这一切。
对方甚至不需要亲自露面，也不需要说太多。
只要在最开始的时候，把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递出去。
或许只是随口一句“听说”。
又或者只是带着几分犹豫地问上一句：“瑟拉娅小姐最近频繁接近二王子殿下，莫非……另有所图？”
甚至都不必把话说满，只需要留下一点暧昧不清的余地，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总会有人替他补全后面的内容。
有人会猜测，有人会议论，也有人会在转述时添上自己的理解。
于是，最初只是一句模糊的传闻，到了最后，就会变成人人都深信不疑的“事实”。
然后，越传越远，也越传越夸张。
瑟拉娅缓缓收拢指尖，掌心贴着温热的杯壁，力道却在不知不觉间收紧。
茶水微微晃动，在杯中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府里向外递消息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但此刻，她在意的，已经不只是这个了，那些流言传得太快，也太“像样”了。
仿佛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中替这场流言定好了走向。
什么该被听见，什么该被放大，又该从谁的口中传出去，一层接着一层。
直到最后，演变成如今整个王都都在议论的模样。
就像有人始终藏在暗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慢慢发酵。
而真正可怕的是，对方不仅知道该说什么，更知道，什么样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瑟拉娅轻轻将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瑟拉娅缓缓垂眸，开始回忆最近几天发生的一切。
谁知道她的行踪？谁知道二王子来过公爵府？谁知道她与爱珂娜私下见过面？
又是谁，能接触到这些消息，并在最少时间传到王都？
一个个名字从脑海中掠过，负责接待宾客的管家。
整理会客厅的女仆，守在宅邸大门的门卫，每日往返城中的采买女仆……
人数比她想象中更多。
瑟拉娅眉心一点点蹙紧，人太多，她不可能全部撵出去。
看来，真正握着线的人，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可恶！这一次的偏离剧情，偏离的也太远了吧？着让自己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