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一封被捏的皱皱巴巴的信被瑟拉娅直接甩到了洛蓝脸上。
“不过现在看来——”她垂眸看着地上的洛蓝，“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洛蓝终于明白了。
那封信——是假的，从一开始……那就是个陷阱！
而她却天真的以为对方毫无心机，还傻乎乎的抄录了一份，就这样她中计了！
“我问你。”瑟拉娅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洛蓝，“你要接见的人是谁？”
洛蓝被绳索反绑着双手，长发凌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她低着头，没有回答。
不是不害怕，恰恰相反，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可比起眼前的瑟拉娅，她更害怕另一边的人，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阴险、谨慎、从不轻易露面。
那种无声无息编织阴谋的手段，远比恶役千金平日里的蛮横与强势更加令人恐惧。
因此，她只能沉默。
“啧。”瑟拉娅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道：“你手里的信，从哪来的？”
洛蓝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明知故问。】她心里冷笑。
那封信本就是对方设下的陷阱，如今却还要故意这样询问。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出声。
“谁让你看的？又准备拿着它去见谁？”瑟拉娅连续追问道。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只有沉默，房间里的气氛一点点压抑下来。
露琳安静地站在瑟拉娅身侧，目光始终停留在洛蓝身上，没有丝毫波动。
几秒后，瑟拉娅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她垂眸看着洛蓝，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呵呵，看来你很忠心呢。”
这话自然是说给洛蓝听的，同时也是说给洛蓝正在的“主子”听的。
洛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当然怕，尤其现在被丢到瑟拉娅面前，那种来自恶役千金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可她不敢说，比起瑟拉娅，她背后那个人，才是真正不能背叛的存在。
一旦开口……后果不堪设想。
瑟拉娅显然也看出来了，她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小皮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不疾不徐。
却让洛蓝脸色越来越白，最终，那双鞋停在她面前。
瑟拉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换个问法。”她微微俯身，声音依旧很轻。
“最近王都里关于我的传闻，是你放出去的，对吧？”
洛蓝瞳孔骤缩，那一瞬间的变化，被瑟拉娅看得清清楚楚。
【抓到了。】
瑟拉娅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呵呵，看来，我猜对了。”
洛蓝脸色骤然一白，呼吸也随之乱了节奏，额角不知何时已渗出细密冷汗。
瑟拉娅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说吧，消息是谁让你散出去的？散了多久？又传给了哪些人？”
话音落下，大厅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洛蓝身上。
她嘴唇微微颤抖，指尖攥得发白，沉默许久后，才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是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露琳抬起眼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而瑟拉娅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静：“继续说下去。”
洛蓝低着头，像是任命了那般，肩膀微微发颤，声音沙哑得厉害。
“前天早上……擦花瓶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艰难组织语言，“贵族圈里关于您接近二王子殿下，故意针对二公主殿下的消息……是我传出去的。”
大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洛蓝每说出一个字，脸色便苍白一分。
到了最后，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连她自己都不愿再重复那些话。
瑟拉娅静静看着她，片刻后，她再次开口道：“理由。”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洛蓝身体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攥紧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沉默数息后，才艰涩地挤出一句：“我……只是奉命做事，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瑟拉娅眸色微沉，“奉谁的命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蓝像是被针狠狠刺中一般，猛地抬起头。
瞳孔剧烈收缩，眼中的慌乱几乎来不及掩饰。
“不……不行。”她呼吸急促起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不能说。”
瑟拉娅垂眸看着她，“不能说吗？”
她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还是不敢说？你在害怕谁？那个人会对你做什么？”
“真的不能说……”洛蓝脸色惨白，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有无数话堵在那里。
可最终，她只是紧紧咬住牙关，将头重新低了下去，连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大厅再次陷入沉寂。
瑟拉娅注视着她许久，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得出了某个结论。
“带下去，严加看管！” 她直起身体，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洛蓝愣住了，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承受审问，甚至惩罚的准备，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等来这样一句话。
“不！等，等等——”她猛地抬起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乱与急切。
“大小姐，我——我还有价值……”话还未说完。
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露琳也微微侧过脸，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大小姐？”
瑟拉娅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道：“不必去理会她，将她关到地下室，记住一定要严加看管。”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既然肯认一半，就说明她的防线已经松了，不过最好先饿她几顿。”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迟早会说的。”这话与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露琳微微低头道：“是，明白，大小姐。”
“嗯，好了，也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瑟拉娅将众人都遣散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只是在她看来，这件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因此她必须做好应对接下来麻烦的准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