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公爵府的长廊几乎没有灯火，只剩几盏壁灯在风中微微摇晃，光影被拉得细长而扭曲。
瑟拉娅并没有睡觉，她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书，而是几张被反复翻看的记录纸。
也许是曾经牛马的觉悟，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过于危险，她不得不做好完全准备，否则她根本无心睡眠。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这些天的流言内容。
【接近二王子，挑拨王室关系。】
……
瑟拉娅一页页翻看着记录，这些流言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场合，甚至传播的时间也并不一致。
可越往下看，她的眉头便皱得越紧，因为所有流言最终指向的，几乎都是同一个结论。
她不怀好意，她接近王室另有所图，她迟早会伤害爱珂娜。
仿佛有人早已提前写好了答案，而其他人只是不断重复着那些话。
瑟拉娅的指尖缓缓停在纸面上，目光微微沉下。
“奇怪……”
瑟拉娅的目光缓缓扫过纸上的内容，眉头越皱越深。
如果只是洛蓝一个人，她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毕竟流言这种东西，一旦传开，往往很快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有人添油加醋，有人断章取义，也有人会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讲述。
同一句话经过不同人的口，最终往往会演变出截然不同的版本。
可眼前这些流言却完全相反。
它们看似来自不同的人，出现在不同的场合，可核心内容却始终惊人地一致。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围绕着同一个故事展开叙述。
接近二王子，利用爱珂娜，图谋王室，甚至连攻击她的角度都几乎没有变化。
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这些流言已经不像是自然传播出来的东西。
更像是有人提前定好了方向，再一点点引导着所有人朝那个方向去相信。
现在再想象，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传播”，更像是，有人在“同步推进”。
“那个幕后到底会是谁？王室的人吗？那对方究竟图什么？”
瑟莉娜微微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洛蓝被带走时的画面。
毕竟正常的流言会不断变化、扭曲，甚至彼此矛盾。
可这些内容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引导过一样。
方向一致，内容一致，就连攻击的重点都出奇相似。
这种感觉已经不像是单纯的谣言传播。
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有计划地推动着这一切，而那个人也正是洛蓝口中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所以……”瑟拉娅缓缓睁开眼，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这枚‘棋子’到底是弃子，还是？
回想起洛蓝先前的反应，她很快便否定了另一种可能。
“不，就凭她？”瑟拉娅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如果洛蓝只是负责收集和传播消息，那么真正值得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她。
而是站在她背后的人。
那个人负责筛选信息、引导流言，甚至在无形之中控制着传播的方向。
否则，那些本该逐渐失真的流言，不可能始终保持着如此惊人的一致性。
想到这里，瑟拉娅的指尖突然停在桌面上，一个模糊的猜测自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可她很快又将其压了下去，还太早了，现有的证据远远不足以支撑那个结论。
贸然认定目标，只会让自己陷入误判。
沉默片刻后，瑟拉娅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行。”她抬起手，将桌上的文件重新整理整齐，一张张压回文件夹中。
纸页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房间里缓缓回荡。
而她眼中的思绪，也随着这个动作重新归于平静。
至少现在，她已经能够确定一件事，洛蓝背后，那个存在绝对不简单。
“洛蓝……”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停顿片刻，“还不能动她。”
至少现在，她是唯一能顺藤摸瓜的线。
如果连她也断了，因为那这张网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瑟拉娅抬眼看向窗外，夜色依旧安静。
可她第一次有种很清晰的感觉，这场针对她的流言，从一开始就不是“误会”或“针对”。
而是一场被设计好的，缓慢而稳定的引导。
有人正在暗中推动这一切，一点一点，让所有人相信同一个“故事”。
而现在的瑟拉娅，才刚刚看见这张网的一角。
……
早上的阳光刚刚爬上公爵府的屋檐，庭院里还带着昨夜未散的薄雾。
瑟拉娅有些疲惫，昨晚她睡的很晚，但今天她又不得不的爬起来去继续审问洛蓝。
然而，脚步还没迈出房门，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
一名女仆快步走了进来，她平日里一向稳重，可此刻神色却明显有些异样，像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瑟拉娅抬起头，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王宫来人了。”
闻言，瑟拉娅的动作微微停住。
“王宫？”她抬起眸子，这个时间点，王宫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公爵府？
她最近可不记得自己与王室有什么必须当面处理的事情。
“是谁？来做什么？”
女仆快步走近，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随着那些话传入耳中，瑟拉娅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片刻后。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底已经多了一丝思索。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我亲自去见他。”
尽管是睡衣，但瑟拉娅并没有多么在乎，反正不是什么大人物，无需给面子就是了。
……
来到大厅时，一名身着王宫制服的使者已经在管家的引领下等候多时。
对方见她出现，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行礼，动作标准而克制，显然受过严格的宫廷礼仪训练。
随后，起身后，他双手递上一封烫金信函。
“瑟拉娅小姐，这是二王子殿下命我亲自送来的邀请函。”
大厅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放那吧，我没兴趣。”可瑟拉娅不但没有接过，反而满不在乎的样子。
而信封边缘压着精致的金纹，正中央印着王室纹章，鲜红的封蜡依旧完整，看不出任何被人拆阅过的痕迹。
她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道：“直接说内容吧。”
使者微微低头，“这……好吧，其实是二王子殿下希望于明日午后，在王宫偏厅举办的茶会。”
毕竟他也是了解过这位公爵千金，据说是出了名的刁难人。
话音落下。
瑟拉娅的目光微微一顿，一个茶会用得着那么容重吗？难道说另有企图？
对于普通贵族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受到王子重视的机会。
可对她来说，这却意味着更多东西，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
或许远不止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