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想看我挣扎是吧……”
白音咬了咬牙，心一横。
“那我就挣给你看。”
与其直接认命，不如把局搅得更乱。
越乱，自己越有活路。
想到这里，白音的脑子反而转快了。
既然监控恢复供电，那说明这条线的部分设备是通的。
既然通，就不一定只能被对面看。
也许。
自己也能借来用一下。
他迅速在四周扫了一圈，很快就在墙角一个半掩着的旧检修箱里，找到了几根裸露的通讯线和一个早已废弃的广播控制面板。
面板裂了。
按键也坏了好几个。
可主板灯，居然还在微弱闪烁。
白音眼神一亮。
“还能用？”
他之前网恋骗人骗得满天飞，黑客肯定算不上。
但基础设备拆装和电子小玩意儿，他前世为了哄某位赛博宅女对象开心，是真学过一点。
当然。
那时候他只是想多骗两件游戏装备。
现在倒好。
技能树兜兜转转，竟真用到了保命上。
白音连忙半蹲下来，把面板壳子掰开，又把通讯线接了上去。
电流刺得他指尖一麻。
可下一秒，废弃面板上那个象征“区域广播”的指示灯，竟真的亮了！
成了！
白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大脑飞转，开始思考这东西该怎么用，才能把场面搅得最乱。
直接求救？
放屁。
这种时候求救就是自报坐标。
那就只能放假消息。
而且，要放给能动起来的人听。
顾星瞳。
陆清霜。
再加上一个已经很可能在监听的沈曼瑶。
这三个人里，哪个最容易被假消息带偏？
答案太明显了。
顾星瞳。
只要一牵扯到“白音被别人抢走了”这件事，她脑子大概率会瞬间点燃。
而陆清霜虽然偏执，但她对“白音在这里”的判断也极深。
如果两边信息撞上，说不定真能顶出一段空隙！
白音想到这里，眼神慢慢亮了。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捏着那个破旧麦克风，先压低嗓音，模拟出一种断断续续、惊惶失措的男声。
然后。
直接按下了广播键。
“滋啦——”
下一秒。
一道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声音，瞬间在这条地下旧线路连通的多个区域里断断续续响了起来。
“报……报告……黑市外环旧货运层……发现……发现目标……”
“白发……红瞳……已被影医组……提前控制……”
“请沈……请沈首领……立即——”
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白音在最关键的位置，扯断了一根线。
广播瞬间中断。
可也正因如此。
这段消息，才显得更真。
像是有人在极度慌乱下，没来得及完整汇报就被切断了一样。
白音听着自己那段半真半假的广播，自己心里都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好。
很好。
够脏。
够乱。
够让人上头。
而就在广播切断后的第三秒。
前方那片剑阵，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比之前更明显。
白音瞳孔一缩。
有效？
陆清霜，真的听到了！
同一时间。
远处庇护所更深层的方向，也传来了一阵极其压抑的骚动。
显然。
官方那边也听到了。
至于沈曼瑶……
白音看了一眼头顶那个重新沉寂下去的旧监控，嘴角微微一抽。
那女人大概也已经笑出声了吧。
但笑归笑。
她只要动了心思，局就乱了。
局一乱。
他就有机会。
“再来一把大的……”
白音看着那道被腐蚀出缝的钢板门，眼神慢慢狠了起来。
赌一把。
就赌这后面，不是死路。
他抓住钢板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外一掰！
“嘎吱——”
锈死多年的金属，发出刺耳呻吟。
门，真的开了一条缝！
而缝后透出来的，不是墙。
是风。
还有一股极淡、极杂、混着烟酒味、机油味和消毒水味的地下空气。
白音心头狂跳。
黑市通道！
真的有第二条！
可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极轻、极柔、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女声，忽然从门缝后幽幽传了进来。
“小骗子。”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会折腾一点呢。”
白音全身的血，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凉透。
他手还搭在那扇半开的钢板门上。
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道声音很好听。
温温柔柔的。
像深夜值班的女医生，俯身在你耳边轻声安慰。
可偏偏。
就是这样的声音，却让白音头皮一寸寸炸了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一件事。
门后。
不是生路。
而是有人，已经等他很久了。
下一秒。
门缝里，一只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手，缓缓伸了进来。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轻轻抵住钢板边缘，然后极其优雅地，替白音把那扇本就快开的门，又往外轻轻拉开了一点。
更深的黑暗，随之向内漫开。
“来呀。”
那道温柔到发冷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
“不是急着要逃吗？”
“我亲自来接你了。”
白音僵在原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真的进蛛网了。
此时，那扇被他撬开一条缝的钢板门，就又轻轻往外开了一寸。
没有刺耳的摩擦。
也没有门轴锈死后的卡顿。
像是门后那个人，早就提前把这条路养得服服帖帖，只等他自己把手送上来。
冷风从门后灌进来。
不重。
却带着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
白音后背瞬间麻了一片。
黑市。
影网。
医生。
圣女。
这几个词撞在一起之后，原本就发凉的脊梁骨，简直像被一根冰针从尾椎一路挑到了后颈。
门后那道温温柔柔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怎么不动了？”
“不是很努力地，想从前面那位剑仙小姐手里逃出去吗？”
“我还以为，你会更勇敢一点呢。”
白音手还搭在门边。
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想退。
可退哪儿去？
前面是陆清霜。
后面是随时可能折返的顾星瞳和官方。
头顶那个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监控都亮了一回。
现在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连他自己都觉得侮辱智商。
“呼……”
白音慢慢吐出一口气。
没回头。
也没立刻进去。
只是硬着头皮，用那副伪装出来的低哑女声，小心试探。
“你认错人了。”
门后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她笑了。
笑声很轻。
像手术灯亮起前，医生低头整理手套时，唇边顺出来的一点弧度。
“不。”
“我认人一向很准。”
“尤其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