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沈曼瑶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白音目光那一瞬间的停顿。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封存区里被无限放大。
那种属于高阶异能者的压迫感,混合着她身上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幽冷香气,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白音整个人兜头罩住。
“你认识那上面的字。”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极其肯定的陈述句。
白音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在病娇面前撒谎是一门艺术,而面对沈曼瑶这种脑力与武力双重碾压的“双面圣女”,最忌讳的就是那种一眼看穿的强行否认。
“不认识。”白音恰到好处地缩了一下肩膀,眼神里透出一种极其真实的茫然和一丝畏惧,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模拟出了那种被突然质问时的慌乱,“我只是觉得……那扇门看起来很危险。曼姐,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没有刻意躲避沈曼瑶的视线,而是像一只受惊的金丝雀一样,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半步。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试探。
沈曼瑶定定地看了他足足五秒钟。
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探究、审视、玩味,以及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边缘反复横跳时独有的愉悦感。
“危险?”她突然笑了,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抚过白音的脸颊,指尖那点冰凉的触感让白音本能地颤栗了一下,“音音,你总是这么会骗人。不过没关系,我不着急。”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今天就到这里。闻知夏会带你回病房。记住我的话,不要对那些你不该好奇的东西产生兴趣,否则,我不保证这下面的人会像我一样对你这么温柔。”
直到沈曼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白音才微不可察地长出了一口气。
那扇带有“QX-PROJECT-017”铭牌的防爆门,像一根扎进他脑子里的刺,彻底改变了他对目前处境的认知。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找机会顺着排风管道爬出黑市,躲开外面那两个正在发疯的火法和剑仙,就能找个角落苟延残喘。
但现在,他非常确定,哪怕他今天逃出去了,沈曼瑶也会在明天把他抓回来。
因为这场游戏的核心,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情债追杀,而是他这具身体里藏着的那个足以让“暗影女王”都极其在意的秘密。
想真正破局,就必须弄清楚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白音一个人坐在那间布置得极其奢华但也极其压抑的安全病房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闻知夏刚刚送来的晚餐,精致的餐具旁边,是他故意用指甲划出的一道浅浅的刻痕。
这道刻痕对准了墙上的电子钟。
七点五十八分。
白音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房间里细微的动静。
他站在镜子前,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调出白天巡诊时暗暗记下的所有路线图:C区货运梯的运行规律、物资车换轨时那短暂的八秒钟盲区、以及监控探头在重力感应器校准时会出现的两秒钟画面停顿。
这条路线,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不下几十遍。
不是为了直接逃跑,而是为了摸进那条他早就盯上的、位于病房层正下方的“医废通道”。
既然沈曼瑶故意把那扇带有铭牌的门亮给他看,那他就要反其道而行之,从那些被整个黑市视作垃圾的废弃通道里,抠出被她刻意隐藏的线索。
晚上八点整。
走廊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机械运作声。那是每天固定时间用来运送深层物资的重型轨道车开始启动的声音。
白音猛地睁开眼睛。
就是现在!
他迅速扯下一条毛巾,用水打湿后裹在手上,然后极其敏捷地踩着洗手台的边缘,一把抠住了天花板上那个早就被他悄悄松动过螺丝的通风口格栅。
LV1的身体素质虽然孱弱,但在系统给予的那些微弱属性加成和白音那种极其不要命的爆发力下,他还是硬生生地把自己拉了上去。
“咔哒。”
格栅被极其小心地合拢,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通风管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金属铁锈的混合气味。
白音趴在狭窄的管道里,像一只极其警惕的壁虎,顺着白天计算好的路线快速向前爬行。
八秒。
七秒。
他必须在物资车换轨产生的震动掩护下,通过那段装有热成像感应器的区域。
五秒。
三秒。
白音猛地加速,身体几乎贴着冰冷的金属管壁滑行。就在他刚刚通过感应区的那一瞬间,身下的楼层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那是物资车变轨时的巨大撞击声。
完美卡点。
白音没有丝毫停顿,顺着管道的坡度一路向下滑去,最终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分岔口停了下来。
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去。
下面,就是他这次潜行的真正目的地——医废通道。
这条通道显然已经被废弃了很久。墙壁上的应急灯只剩下一盏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着,昏暗的灯光下,堆满了各种生锈的封存柜、散落的废弃病历夹,以及那些早就被拆掉了标签的样本箱。
这里没有任何监控,也没有影医组的巡逻人员。因为在黑市的常识里,这里除了发臭的医疗垃圾和一些早就失去活性的变异体残骸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但白音知道,越是被刻意遗忘的地方,往往藏着越深的秘密。
他极其小心地拆下百叶窗,像一只轻盈的猫一样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白音立刻进入了那种极度专注的搜索状态。他没有去碰那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生化样本箱,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那几个已经严重变形的老旧铁皮文件柜。
这些柜子上的锁早就锈死了,白音直接用那条湿毛巾裹住手,硬生生地把其中一个柜门给拽开了一条缝。
一股夹杂着纸张霉变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
白音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借着那点极其微弱的灯光,开始在里面翻找。
一堆废弃的采购清单。
几份早就模糊不清的病人死亡报告。
一摞不知名的药品调拨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白音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如果闻知夏突然去病房查房发现他不在,那他之前所有的伪装就会瞬间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