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姐！”
“曼姐好！”
随着沈曼瑶的走动，走廊里那些原本还在忙碌的影医组成员、或者是在避难所里苟延残喘的伤员，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看向沈曼瑶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狂热的、甚至带着点宗教色彩的敬畏和感激。
几个刚刚从急救区被推出来的重伤员，甚至挣扎着想要从担架上爬起来，只为了向沈曼瑶鞠个躬。
“躺下吧，你们的命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别自己作践了。”
沈曼瑶语气平淡地摆了摆手，那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就是这里的“双面圣女”。
在外面，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影女王；在这里，她却是无数亡命徒心中唯一的救赎。
而白音，就这么跟在这位“圣女”的身后，承受着周围所有人投来的、极其复杂的目光。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白发红瞳的少年，是曼姐亲自从外面带回来的“特殊病人”，是他让曼姐破例动用了核心区的最高级别安全病房。
在黑市这种地方，能被沈曼瑶如此看重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喽啰惹得起的。
但并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善意的。
当沈曼瑶带着白音走过一片临时伤员区的时候，白音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极其阴冷、甚至带着浓重杀意的视线。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在角落的一张病床上，半靠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
男人的左半边身体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绷带下还隐隐渗着血水，显然是刚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他的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死死地盯着白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警告！检测到强烈敌意！】
【目标身份：铁隼（黑市外环佣兵队长）】
【敌意来源：宿主引发的顾星瞳与陆清霜的交锋，导致其所在的外环防区彻底爆燃，小队成员死伤惨重。】
系统的提示音在白音脑海中一闪而过。
白音心里瞬间明了。
这就是他之前那番“借刀杀人”操作带来的连锁反应。
他成功地把顾星瞳和陆清霜引向了错误的方向，但也间接导致了黑市外环的毁灭。
对于沈曼瑶来说，这只是一场看戏的筹码；但对于这些生活在外环的底层佣兵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
铁隼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就是把那两个女煞星引来黑市的“灾祸之源”。
“怎么？伤口又疼了？”
沈曼瑶也察觉到了铁隼的视线，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极其随意地瞥了铁隼一眼。
只是一眼。
铁隼那原本仿佛要吃人般的凶狠眼神，瞬间土崩瓦解。
他浑身猛地一颤，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又迅速褪成了惨白。
“没……没有……曼姐……我……我只是……”
铁隼结结巴巴地解释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甚至顾不上身上的重伤，挣扎着就要从病床上滚下来下跪。
“管好你的眼睛。”
沈曼瑶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刀。
“他是我的人。在这座医务井里，谁敢让他掉一根头发，我就把谁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了喂狗。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多谢曼姐不杀之恩！多谢曼姐！”
铁隼趴在地上，疯狂地磕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白音一眼。
白音站在沈曼瑶身后，极其配合地做出一副被铁隼刚才的眼神吓到的样子，肩膀微微发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沈曼瑶风衣的衣角。
这是一个极其依赖、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动作。
沈曼瑶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衣角，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受用的光芒。
她没有拍开白音的手，反而极其自然地反手握住了白音那只微微发凉的左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别怕。”
她压低声音，在白音耳边轻声说道。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视线里，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白音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抹一闪而逝的冷笑。
“嗯……我知道了，曼姐。”
他乖巧地应了一声。
表面上，他像是一只被外面的风雨吓坏了、只能拼命往主人怀里钻的金丝雀。
但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运转着。
铁隼的敌意，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相反，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它证明了，这片黑市并不是铁板一块。沈曼瑶虽然用高压手段统治了这里，但外环的爆燃和官方的持续搜捕，已经让底层人员的怨气开始积累。
只要有怨气，就一定会产生裂缝。
这条“内部敌意”的支线，只要利用得当，将来绝对能成为他撬动沈曼瑶这盘大棋的绝佳杠杆。
不过，那都是后话。
白音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完成今晚八点的那场“极限潜行”。
他一边任由沈曼瑶牵着手在走廊里漫步，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的环境与自己脑海中的地图进行着一一比对。
“那里是C区货运梯。”
白音的目光极其隐晦地扫过走廊尽头那几扇巨大而厚重的合金闸门。
“轨道的摩擦痕迹很新，说明物资车确实是每天都在高频使用。从这里到通风管道检修口的距离，大概是四十五米……”
“通风系统的总闸在上面，每五分钟的停顿期，风压会瞬间降到最低，足够我推开栅栏翻进去……”
“重力感应器的感应范围是……”
白音在心里疯狂地计算着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时间节点。
他把这条原本只是存在于猜测中的潜行路线，一点点地变成了脑海中无比清晰的、甚至精确到毫米的三维实战地图。
沈曼瑶牵着他，穿过了繁忙的急救区，绕过了嘈杂的假证件工坊，渐渐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冷清起来。
灯光不再是那种刺眼的亮白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压抑的暗红色。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也少见那些全息屏幕，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扇紧闭的、布满铁锈和划痕的重型防爆门。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陈旧的、仿佛尘封了数十年的纸张发霉的味道。
“这里是旧医务井的深层封存区。”
沈曼瑶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里面装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老东西。有些是黑市建立之初的账本，有些是早就被官方明令禁止的高阶禁术残卷，还有一些……是连我都觉得很有意思的‘旧时代垃圾’。”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白音。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座城市里，一眼就挑中你吗？”
白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沈曼瑶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扇巨大的防爆门上。
那扇门极其古老，上面的电子锁早就已经失效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极其复杂的、散发着幽光的炼金封印。
而在那扇门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早就已经生锈发黑的金属铭牌。
铭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在白音那种经过系统强化后的视力下，他还是极其艰难地辨认出了最后那几个残缺的字母和数字。
【……-QX-PROJECT-017】
QX。
卿相。
白音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就连呼吸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卿相项目！
这是他在进入游戏之前，在那个所谓的“背景设定”里，偶然瞥见过的一个极其隐秘的名词。
它牵扯到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牵扯到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神明之力，更牵扯到……他这具身体原主的真正身世！
白音一直以为，沈曼瑶、顾星瞳、陆清霜这三个病娇盯上他，只是因为他在游戏里渣了她们，是因为那些纠缠不清的情感债。
但现在，当他亲眼看到这个铭牌的时候，他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沈曼瑶对他的关注，绝对不仅限于那段网恋。
她可能早就知道他是谁。
甚至，她可能比顾星瞳和陆清霜更早、更深地介入了他的过去！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不急着像那两个人一样毁灭一切，而是要把他带到这深不见底的地下，用这种极其繁琐、极其变态的手段来驯养他。
因为她想要的，不仅是白音这个人，更是白音脑子里那些连他自己都还没想起来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