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突然惊醒,头痛欲裂,大概是因为宿醉的原因吧,脑袋也相当不清醒,摸索一阵,除了床被什么也摸到……希露玛不见了,难道说是去厕所了吗?发了阵呆后,也发觉尿意渐浓,于是也起身打灯去寻找厕所。
出了房间,周围像放着巨大的冰块一样流转着冷意,让我不得不哆嗦着回到房间取了件大衣披上,再提着灯出来,出来之后在走廊上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寻找厕所。
“嘶——呼——天已经这么冷了吗?”
我凭着久远的记忆摸索着厕所的位置,但朦朦胧胧中,却听到阵阵熟悉又讨厌的响声,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只能慢慢抓着提灯凑上去。
“是谁在那吗?”
我说了一声,结果黑影中貌似蠕动起来,随后慢慢靠近,随着它出现在我的灯光中,我的困意也随之被打散,双目不由得瞪大起来——是一只魔物,血肉喷红,粘稠扭动。它嘴里呜咽着同一个声调,我没有听清也不想去听清,直接用左臂朝它猛击了一下,随后被我直接贯穿,一声哀嚎倒了下去。我愣在原地,思考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有魔物?是外面闯进来的吗?这是梦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又昏又痛的脑袋还没转过来时,走廊对面居然又出现了一只魔物,它过来顿了一会后大吼了一声,随后貌似就瘫在原地了,同时发着难听的叫声。我抢上去也一拳贯穿了它,一声哀嚎后也没了动静。我盯着它们发愣。
“……干脆就在他们这里解决一下吧。”
我拉下裤子在这两摊魔物尸体上拉起了鸟,反正也要收拾这两摊浊物的吧,到时候一起收拾了吧,毕竟这会憋得慌啊。完事静默一会,困意已经全无,随之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妙:
“不好!希露玛不见了来着!而且得告诉希科尔她们!”
我回房间拿好装备后冲出走廊,来到希科尔医生的房间,房门没有关上,里面谁也不在。我的脑子里发慌得大喊:
“你们可不要有事啊……好臭啊,这里怎么这么臭啊!”
我忍受不住,冲出了诊所,门口有一只小魔物,我挥剑而下喊道:
“别挡道!”
同样哀嚎过后就倒下了,意外的脆弱啊。随后我看到了希露玛的红斗篷,掉在了不远处的乱石堆上,同时后面带着脚印,我抓起斗篷后一拳打散那石堆。
“整得像坟墓一样!希露玛还没死呢!”
随后我跟着脚印跑起来,路上的建筑里时不时钻出来一些恶心的魔物,散发着烘臭,我举起剑与铳,一路杀将过去,身上又重新沾满了鲜血与腐臭。
最后我穿过重重阻碍后,来到了一片荒草地上。
“……怎么这么眼熟?”
我突然意识到这里不就是群星之门的那片荒草地吗,而那石头拱门就立在那里,里面依旧螺旋着星辰,而更重要的是,上面站着一个人与魔物,那个人是……安吉洛!
我喊着他的名字冲上去,可那魔物却突然挡在我面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只是伸长着它们两根触手推着我胸口。同时一直重复着一个声调,听起来就像在叫:
“蛇法,塞阀。”
我抽剑斩下那两条触手,说:
“不要碰我!安吉洛!是你吧,我这就来救你!”
之后便是瞪着眼直剑捅过去,将魔物贯穿……
寒风大作,呼呼拍打着卢瑟法的脸,他脑中的头痛突然消失了,而他脸上那恶狠狠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变化,在他看清他剑上挂着的事物后,他的眼睛里涌上了各种各样的神色——惊恐,愤怒,悔恨,悲伤。而被这柄沾满魔物之血的剑贯穿的,正是希露玛。
“不,不要,不对,不对啊!”
他抖着双手将剑收回,抽出来瞬间希露玛不由得咳了咳鲜血,被斩下的双臂断口处喷涌着鲜血,卢瑟法丢下剑颤颤巍巍地把希露玛抱入怀中,希露玛,带血的嘴角上扬说:
“咳,瑟法,醒了呢。”
“怎么回事?对不起希露玛,我都干了什么。你不要出事啊……安吉洛!快!快救救希露玛啊!”
“安吉洛听不到了哦。”(安吉洛?)
星门旁边的男人,高高在上地站着,面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看着下面的两人。
“……什么意思?你还在笑什么啊!”(卢瑟法)
“这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一出美好的故事哦,现在也该谢幕了,该开启新的篇章了哦。”(安吉洛?)
“你到底……在说什么。”(卢瑟法)
他笑着打了响指,周围祥和的树林破碎为枯木死林,魔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天空中的眼球重新悬挂在天空。
卢瑟法怔怔地看着这天翻地覆的变化,怀里的希露玛艰难地呼吸着,他想用他的大衣包住伤口为她止血,但创口都太大了,他想抱得更紧一些,又怕进一步伤到她。
“要不是那份祝福在,或许希露玛酱现在早就死了呢。”(安吉洛?)
“你给我闭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用安吉洛的面孔。”(卢瑟法)
“哦呀,可别对着我吼啊卢瑟法大人,毕竟希露玛可不是我捅的啊~呵呵,至于我,还能是谁呢?蠕动伏行之混沌,颠倒玩弄事实予以极乐之存在!至于安吉洛嘛,他究竟一开始就是吾的扮演,还是第一次分离后被吾夺舍,还是与你们再次相遇之后才……谁知道呢?这不重要了吧,卢瑟法大人~”(伏行之混沌)
“你是……那我们之前在高塔里……”(卢瑟法)
“还不明白吗卢瑟法?面对支离破碎的现状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了啊,没事,我会为你娓娓道来哦。首先是那位魔女,当然是假的,不过是我来到此界遇到过的万千蝼蚁中比较有意思的其中一个而已,所以被我拉来充当你这场旅行中重要的演员哦。”
“演员……你到底想干什么……”(卢瑟法)
“问题很多啊,但我现在心情很好,我会全都告诉你的,这只是我为你精心安排的一出戏而已,一场拯救世界的大戏!你便是主角呢!”(伏行之混沌)
讲到这里,因为兴奋安吉洛的皮套开始扭曲,他的脸上出现了大片的空洞与虚无,卢瑟法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还在痛苦流涕,他不解地嘶鸣着发问:
“假的?都是假的……”
“不,有不是假的部分哦,那就是你遇到的人们呢,希露玛啊,希科尔他们啊的情感都是真的!所有的爱都是真的!可惜……刚刚你把这部分都消灭了。”
卢瑟法这才意识到,刚刚他两下杀死的魔物,正是希科尔他们,头脑不由得发空起来。
“而且,我当初在酒馆里的话也是真的哦,那就是迎来美好的未来啊,卢瑟法啊,我啊,为你安排好了哦,你还有选择呢,你会去到新的世界,在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灾难,你呢还是关键的英雄啊,只是,我会拿走希露玛的灵魂……”
“你休想!”(卢瑟法)
“我还没说完哦,在这之后,你会忘掉希露玛,在新的世界更好的生活下去哦,怎么样?很划算吧!毕竟希露玛本来就因为你快不行了。又或者,你只能在这里拥着她的尸体。”
“……呜呜呜……”(卢瑟法)
卢瑟法已经无心分辨这疯癫的一切,只是抱着只剩一丝气息的希露玛痛苦着,突然他身下传来那温柔又熟悉的声音:
“就这么忘了我吧,瑟法。至少,能不那么痛苦,这样的话我的结局也不算惨呢。而且不管是真是假,我也确实……只是,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明明以为能和瑟法走到世界尽头了,明明……呜……”(希露玛)
“啊……啊,不要……”(卢瑟法)
两人相拥,将眼泪搅聚在一起,卢瑟法已经难以发出正常的语句来,而这时,罪魁祸首又发话了:
“那就是同意了吧,不过你也没得选呢,那么……”(伏行之混沌)
他手一缩,卢瑟法怀中的希露玛被凝成了一团魂魄,握在他手中,卢瑟法看看空空如也的怀里,暴起怒吼着就抽剑上前要发动攻击,周围的魔物围攻上来,他们庞大的身躯压上来,一一被卢瑟法粉碎,随后在就要集中邪神的瞬间,他便被断了双腿击飞了出去,在再生过程中被魔物压倒在地上。
“嗯~这就是我想看的哦,去悔恨,发狠,然后,什么都做不到,但你又有什么好恨的呢?明明都是你自己干的啊!你杀了希露玛!你杀了希科尔他们!你杀了丘丘的好朋友!还有同行这些无辜的人们,这些,不都是你干的吗?哈哈哈!”(伏行之混沌)
“……为什么只能这样?”(卢瑟法)
“没有为什么哦?这个世界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知道的哦,你们人啊,很多其实连为什么活着都不知道吧,可不还是一样在现世挣扎吗?所以啊,我也可以不讲道理啊,只要我想而已,那就只能这样哦。”(伏行之混沌)
“那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卢瑟法)
卢瑟法怒吼着发问,邪神听到这个问题,像是问在心头上一样狰狞着狂喜笑着说:
“我说过的吧,因为卢瑟法你是特殊的哦,你的灵魂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屈服啊,在你第一次抗拒的时候,我就一直关注你了,就在你的左手上噢。而遇到这么多蝼蚁中,只有你一直在吸引我啊,简直就是,怎么玩都不会坏的完美的玩具啊,我一直在想,你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呢?然后我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希露玛酱呢,而现在啊,希露玛不见了呢,但你居然还维持着!真是令我惊喜啊!难怪我的很多同行者也很喜欢你啊,所以啊,你确实是能够倾倒众神的啊卢瑟法。”
卢瑟法基本没听进去,大吼着挣开了魔物剁掉了自己的左臂后又冲了上去,结果呢依然被打倒在地,祂变回安吉洛的面孔又说:
“你的力量超乎我的想象呢,我当初说这是力量是我收集很多人的,其实啊只有希露玛一个人的呢,再加上我的诅咒,才形成了这份加护,本来只是为了后续方便在你愚钝的脑袋里动手脚所做的,结果这份力量比我想象中强大得多呢,我本来想着你路上遇到的敌人我可以暗中帮你的,结果完全不需要啊。希露玛对你有着令人嫉妒的爱啊。”
听到这个,卢瑟法不由得又开始发出呜咽,脸上的血与泪交融着,嘴里撕咬般吐出字词:
“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果然没看错啊,如果现在是其他蝼蚁,早就变成无趣的样子了吧,我是不会放弃你的呢……卢瑟法啊,我果然相当喜欢你啊。现在,在新的世界里,忘了她,再好好去爱与恨吧。”
再一次响指,世界周围开始发白,这个世界将被弃置,卢瑟法随之被抛入时空的裂隙中,而他撕扯着自己的大脑,怒喊回荡在虚无中:
“不要忘了希露玛!不要忘了这一切!我一定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