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与空白之中,卢瑟法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不远处有一个人,是谁呢?
“是希露玛啊。”
“瑟法,很累吧”(希露玛?)
“是啊,好累呢。”(卢瑟法)
“瑟法,为什么……要去拯救世界呢?”(希露玛?)
“为什么?我没有想过呢?好像一听到这个提议就想着没问题呢”(卢瑟法)
“这个世界有什么拯救的价值吗?瑟法是为了什么去战斗的呢?”(希露玛?)
“为了大家?为了这个世界本身?”(卢瑟法)
“不对哦,瑟法不是这样想的吧,我知道的哦,瑟法不是什么把这种想法挂在嘴边的人哦。”(希露玛?)
“……为了希露玛,为了我自己,一个能够和希露玛,好好生活,然后什么都不用去想,靠着简单战斗就能完成的世界……”(卢瑟法)
“然后呢?”(希露玛?)
“然后……这个世界怎么样,我其实压根就无所谓……但是,这有什么错?即使是抱着自私的心态,我所做的也没有错!”
“嗯,瑟法没有错哦,我们就是为了自己也没有错哦,但是,这个世界不是这么运作的哦。”(希露玛?)
“……”(卢瑟法)
“仅仅只是单向的简单努力,什么也不会得到,还容易陷入谎言中呢,一个世界和自己编织的谎言。这个世界,就是会惩罚贪心的人啊,而瑟法,很贪心呢。”(希露玛?)
“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啊!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卢瑟法)
“只是自以为是哦,所有的自我陶醉,在外部,在这个世界看来,都是很可笑的哦。”(希露玛?)
“……”(卢瑟法)
突然,梦中的少女拥抱了上了,柔软的触感勾起了脑中画面闪过,眼前心爱的少女变回了最后一面的模样,失去双臂,胸口大开,眼里的神色却没有一丝痛苦啊,卢瑟法颤抖用哭腔说:
“希,希露玛……”
“瑟法,看来是最后一面了哦。”(希露玛)
哭喊就要涌出,眼前的少女却示意安静嘘——起来,温柔地说:
“这种时候,眼泪很浪费时间呢,我有很多话想对瑟法说呢。”(希露玛)
“你的灵魂,难道说?”(卢瑟法)
“随时会被调走呢,但这段时间我们就好好享受吧,毕竟后面,瑟法会忘了我呢,然后开启一段美好的新生活……”(希露玛)
“一点都不美好!”(卢瑟法)
“嘘——瑟法最后就让我好好倾诉吧,其实……”(希露玛)
憔悴的少女突然破相,她也颤抖起来,抖着身体说:
“……对啊,不美好,被瑟法忘记什么的,一点都不美好!我本来,不想哭的,但……呜”(希露玛)
“希露玛……”(卢瑟法)
卢瑟法抱了上去,想就这样一直抱下去,想着这样让心爱的少女不要离去。
“呵,就像瑟法之前说,想抱多久就抱多久哟……谢谢你瑟法,我这一生,前半段跟没活过一样呢,但后面遇到了你,我知道了重生是什么感觉呢,塑造了我的,是瑟法你哦,现在,能够换瑟法的新生,好像也不错呢。”(希露玛)
“……不要,我不要什么新生。”(卢瑟法)
“瑟法很贪心呢,但,我也不想要……其实,我也一直和瑟法一样,很贪心啊。”(希露玛)
突然,怀里的希露玛开始变得虚幻,预示着这场重逢的谢幕,卢瑟法惊恐地抱着希露玛,嘴里一直喊着:
“不要,不要走啊希露玛!”
“……就这样忘了我吧,卢瑟法。”(希露玛)
“希露玛——”(卢瑟法)
卢瑟法与希露玛的灵魂远去,双方都陷入虚无而超越时间空间……
手起刀落,一具失去双手的尸体倒在星门旁边,啊,是那叛徒巫师的尸体啊。
“干得好卢瑟法!”
是什么人呢?我回过头看过去去,啊,是队长,还有我同事他啊。
“你小子反应好快啊,抽着剑就这么上去解决了。”(同事)
“好了!你别拍马屁了,你没帮上忙,就你把尸体抬着搬回去吧!”(队长)
“诶?好吧——”(同事)
对啊,我出来北部城区执行任务来着,我居然这么轻松就完成任务了。现在该好好回去邀功了。
我们抬着尸体走在回东部的路上,队长还一边夸奖我道:
“这次可是大功一件啊卢瑟法,这臭名昭著的巫师可是让整个格洛特头疼了好久啊,现在让你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队长)
“嘿嘿,队长过奖了。”(卢瑟法)
“不必这么谦虚,回去之后或许你都要当我队长了哈哈哈。”(队长)
“真的假的!那我呢?”(同事)
“你?你还能在我这里待着就不错了!”(队长)
“怎么这样,我好歹是见证者嘛。”(同事)
“哈哈哈——”(众人)
真好啊,我的人生就这么迎来转机了啊!
回到东部后,真就如队长所说,我因为战功显赫而荣升骑士长,在大广场上举行晋升仪式。那天,我在后台准备登台晋升仪式。
“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骑士长,后面将军的职位我看也是指日可待!”(父亲)
“不枉我们费心,愿你后面的路途如今一般坦荡,瑟法儿!”(母亲)
母亲在我跟前为我打理上好的新制服,父亲难得在家里,终于露出那张我多年来希望看到的骄傲的笑容,真美好啊,我脸上挂着一个僵硬的笑容。感觉未来充满希望。
突然,卢瑟法觉得左手有些痒,撸起袖子准备挠一下,可他却看到了一些异样——左臂上零零散散地长着一些眼球,死死地盯着他看,我吓得退了退,撞到了他母亲。
“诶?怎么了吗瑟法儿?有什么东西吗?”(母亲)
“啊……”(卢瑟法)
他突然觉得头痛,捂着脑袋发愣,接着前面传来呼唤:
“该你上台了瑟法!去吧,我的孩子!”(父亲)
卢瑟法只好先上前去,整整衣冠,笨手笨脚地登上大广场的舞台,毕竟,他这样本来平庸惯的人很不适应这种场合嘛。
格洛特城的将军为他晋升送上了崭新的专属于骑士长制式的佩剑与火铳,他面带喜悦地接过,随后将军致辞,他呆呆地站在上面,其实什么都没有听进去,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面人群的表情,但随着致辞进行,这样一句话流入了卢瑟法耳朵,随之触及大脑:
“……为其斩首恶徒反叛巫师——‘希露玛’……”
“……希露……玛?”(卢瑟法)
顿时,剧烈的头痛再次发作,他的脑中闪过很多他本应刻骨铭心的画面,那恶趣味的邪神并没有把他的记忆删掉,只是锁起来了,而令祂没想到的是,居然这么快就破开了这锁。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一旁的光头将军慌张地说:
“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居然在一瞬间忘了……那个混蛋,居然把希露玛设为那巫师……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咬牙切齿,突然他撸起袖子,用新的佩剑朝那左臂剁下去,随着不知情人群的尖叫,那左臂像条蛆虫一样掉到地上不停扭动,鲜血直流,人群开始慌乱,四处逃窜起来。
左臂重新再生起来,而他也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眼熟而又可憎的面孔——是安吉洛的脸,他正饶有兴致地在人群中看着恢复记忆的卢瑟法。
就在他们两个眼神相隔着对上的时候,混乱的人群突然全部停住,然后摆出安吉洛一样的狰狞笑容,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卢瑟法,而卢瑟法从发现安吉洛到当前都一直恶狠狠地瞪着祂。
“你还是那么让我惊喜呢,卢瑟法哟。”(‘安吉洛’)
“哼——”(卢瑟法)
一跃而起,举着佩剑朝祂砸去,祂微微一跳躲了过去,那些“玩偶”挣着上去围住了卢瑟法,随后安吉洛身后出现和金发少女一样的星门,笑着对他说:
“你呀,要为了带来更多乐趣哦,但在这之前,‘予以极乐之土’还需要修缮一下,特别是别的演员什么的。在这之前不要撑不住了哦。”(‘安吉洛’)
“……”
随后在祂即将踏入了星空与混沌之中前,卢瑟法出乎祂意料地挣开那些“玩偶”,倾注所有力气朝祂砸出了一剑,安吉洛完全始料未及,整个皮套混乱起来。
“哦呀……呵呵,你变得比我想象中强了很多啊……”
随后匆匆跳入了星门之中,留下卢瑟法,对着离去的祂一字一句地吐出:
“啊……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屈服的……在彻底杀掉你之前……”(卢瑟法)
视线开始模糊,这个邪神为自己打造的沙盘玩具箱开始重塑,一个愤怒的,悲伤的灵魂在其中哭泣着,咆哮着,等待着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