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并没有想变成这样。”
曦颜张大嘴巴的看着镜中完全陌生的“自己”。
“可能你在构想期盼的样貌时，这个样子抢先在你的头脑当中完成了构建，成为了变形术塑造肉体的方向。”
莉雅的语气虽带着一丝疑惑，但总体还是平静稳定。
“果然是这样......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头脑中会出现这个形象，我不认识这样的人。”
“很可能是来源于让你印象深刻的图画等等，这是很常见的现象，很多人第一次变形都没办法把握好，不必太过自责，已经做的很好了。”
莉雅的解释和安慰并没有让曦颜好受，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看过这样的形象。
看着镜子的“自己”，她感到很是无所适从，甚至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我不喜欢这个样子，可以重新来一次吗？”
“当然可以，而且熟悉了一次后会更容易，再来一次吧。”
莉雅又带着曦颜使用了了一次变形术，这次的曦颜对于自己的头脑格外注意，没再如刚才一般被牵着鼻子走。
一开始，曦颜仍然打算塑造一副与生前一致的样貌，但她考虑到可以再变换，于是她最终打算塑一张更方便融入这里的“精灵脸”。
结合她前些天近距离见过的哨兵们的脸和自己在焦尔达诺畔的几年当中断断续续见过的精灵村民为蓝本，她努力为自己“做”了一张不属于任何人的脸。
再次睁开眼睛，曦颜从镜中看见自己的样貌已经变成了一位虽然同样陌生，但顺眼上不少的精灵少女。
她的身上穿着一身朴素的林间便装，面部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散着一头无瑕的金发，耳朵的轮廓是精灵标准的尖耳朵。
见到自己如愿以偿，曦颜开心的轻捏起来上衣的下摆，像抓着公主裙裙角的小女孩一般兴奋的在镜子前晃动着身体。
“这次的变形.......很像回事，你的天赋超出了我的预料啊，现在有什么不适感吗？”
莉雅的神情当中带上了一丝惊讶。
“并没有，只是觉得有一点不适应，但感觉在很快好转。”
曦颜现在仍然需要通过心语术与莉雅沟通，可她忍不住在心里表达的同时在口中吐出那已经可以说“糟糕”的中文。
她有太久没有说话了，她已经习惯在心里默默想事和自言自语，突然能够开口说话在开心之余反而让她有些扭捏。
“是我完全没有听过的语言啊，看起来你真的来自很远的地方啊。”看着曦颜亢奋的样子，莉雅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的进步非常快，我想你甚至现在可以尝试独立使用变形术了。”
“哦？是...是吗？可是我好像根本不知道从何开始”
“你刚刚感受到了体内明显魔力的流动对吧？经过一次活跃之后，它们就是能够控制的了，你可以像引导呼吸，引导肢体一般去应用它......”
顺着莉雅的一通指点，曦颜真的方向自己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股仿佛在自己体内流动的东西，而它可以被自己所引导控制。
努力回想起刚才莉雅带领自己的两次变形时对魔力的调动，在尝试了几次之后，曦颜成功找到了门路，不但学会了施法改变容貌的办法，还自主摸索出了变回龙身的办法。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你居然掌握了变形术，这是许多法师可能穷尽几年甚至一生都无法掌握的。”
看着沉浸其中，已经熟练了变形术变来变去的曦颜，莉雅的语气当中充满了惊叹。
听到莉雅的话，曦颜怔了一下。
“所以，我...我现在掌握了许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掌握的魔法？”
“没错，你的资质甚至可与最为混乱的第三纪元当中的一些大贤者相比。
“这世界上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法师了。”莉雅在顿了一刻后又补了一句，她此刻的兴致也提高了不少。
毕竟一个人的灵魂困在一个变种飞龙的身体里面就够让人惊奇的了，而且居然还有如此的魔法天赋，这让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她十分兴奋。
最后，曦颜暂时选择了以那个第二次摸索出的精灵的身体行动，虽然她已经可以恢复自己生前的样貌，但那恐怕在这个世界，至少是这个地区太过显眼。
“你的变形术已经很娴熟了，但维持形体会散发出额外的魔力波动，如果要自然的融入城市，不被哨兵之类的人盯上，你还要学习如何压制魔力波动的散发。”
莉雅坐回了桌前，向着已经获得了人身的曦颜招了招手，先一步把手放在了银板上。
在之后的几个小时当中，莉雅又围绕着“怎么不露破绽的混进人群”教了曦颜许多魔法，如变形术一样，曦颜同样是没过一会就可以掌握。
待到午夜时分，曦颜几乎学完了所有莉雅所有传授的魔法，伪装已经几乎露不出破绽。
“你在变形术，魔力屏障这些以太魔法上的天赋真的非常优秀，优秀到可怕。”
看着仍然精力充沛的曦颜，已经露出疲态的莉雅不由自主的感叹着。
“真的很感谢您，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报答您...”
“哦...这种事啊，那就来当我的学徒吧。”
听到了对方口中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曦颜愣住了。
“我觉得你身上还有许多潜能没有发掘出来，我非常想见识一下你还有多少本事。”
莉雅的语气十分认真。
“而且你现在虽然能恢复人形，但对这里一无所知，语言不通，也没有钱吧，只要你留在这里一段不算长的时间，这些我都会帮助你。”
“可....可是...为什么您要这样做？”
曦颜有点被弄糊涂了，不知所措。
“我已经活了143岁了，几乎是一个人类能维持的极限了。你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相当于一个奇迹，能在死前见证如此，对我而言本就很有意义。”
曦颜惊讶的瞪大了嘴巴，她完全想不到眼前这位看起来貌美年轻的女士居然有一百多岁。
“好，没关系。”
曦颜答应了莉雅的要求，毕竟刚才是她说愿意答应一切要求的，而对方的要求看起来并不过分。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就此和莉莉分别了，曦颜的心里就难过了起来。
“这段时间里，莉莉小姐也会在这里。我隔一段时间都会请她来这附近帮我打猎和收集材料，等她的委托结束之后我感觉你也可以走了，你们到时候仍然可以一起离开。”
这句意外而让人喜悦的话清除了曦颜最后的顾虑，让还未正式发作的伤感一扫而空，曦颜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果然，我猜到了你可能会顾虑这个。”
莉雅站起身来，脸上又露出了挂着和善的微笑。
“那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去睡吧，明天我们开始正式上课。”
出了大门后，几个魔偶立马围了上来，它们想带着曦颜去卧室，但曦颜并没有跟着它们走，而是把它们“拖”在身后，用着尚还不太适应的双腿小跑着向会客厅奔去。
在她迫不及待的推开会客厅的大门，出现在依旧等候在会客厅的莉莉眼前的一刻，莉莉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是...？”
“怎么样？是不是都认不出我了？在精灵看来现在的我是不是很漂亮？”
曦颜微笑着，拎起白色的套衫下摆，高兴的向裹在披风当中的猎人少女炫耀着。
“嗯....嗯，确实...称得上很美。”莉莉仍然有些怔，罕见的结巴了起来。
“没错！这张脸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对此十分满意！”曦颜的兴致依旧十分高昂“对了，而且莉雅女....莉雅老师希望我留在这里和她学习一段，我答应了。”
“这个我已经大概知道了，我也接到了给我的委托，艾莉卡已经把委托书给我了。”
莉莉从斗篷下掏出了一个卷的很厚的卷轴。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曦颜记得莉雅在离开主工坊之后大概走的是另一条小径，和会客室的方向并不相通。
“艾莉卡说莉雅女士早在一天前就占卜到了今天这些事的大概，所以一早就做了准备。”
尽管曦颜在一进门就已经见识到了莉雅的占卜术，但再一次见识到还是不禁有些感叹。
“这算是什么，也是以太魔法？”
“我不知道，我对大陆体系的元素魔法不是很熟，仅仅是知道一点实用魔法的皮毛而已。”莉莉摇了摇头“你现在是莉雅女士的学徒了，明天可以问她本人，她的占卜水平十分优秀。”
曦颜点了点头，然后把话题又拉回到了自己身上，继续兴奋的向莉莉展示着自己的新身体和学会的魔法。
两人就这样闲聊了近一个小时才分开。跟着被刚刚在一旁晾了半天的魔偶到了一个空闲的房间，这里被魔偶经过一番打扫和布置用做了曦颜的卧室。
在单调的小房间里，化作人身的曦颜久违的以人类的姿势躺在床上，出神的看着天花板。
虽然她现在没必要维持着人身，但她今晚无论如何都想保持着人身，体验一下这久违的感受。
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变出的新身体，感受着床带来的久违的触感，想着自己新学会的魔法和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曦颜兴奋的根本睡不着。
折腾到了很晚，她才终于有些困了，最后不知何时阖上了双眼。在梦里，她梦到了好久没有在睡梦中出现的自己前世的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