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会了变形术后的第二天清晨五点,曦颜就早早起床,去到了会客厅等待莉雅的授课。
一夜过来,曦颜感觉肉体的适应状态已经非常良好,大概是由于曾经有过近二十年人类生活的缘故。
待到会客厅,曦颜意外的发现会客厅已经亮起了灯火。
会客厅中,莉雅坐在会客厅的软垫椅上戴着淡金色的眼镜翻着本书,身上穿着一身朴素但得体的宽松长裙。
“早上好,老师。”
问好的一刻,曦颜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问过这个世界的礼仪,不知这个世界学生是如何对老师打招呼的。
曦颜直到这时才很意外的察觉莉雅居然没有对其提出任何礼仪方面的要求,包括昨天的“拜师”也是一样。
但礼总不能不行,就是见到平辈的朋友也要问好的。曦颜思索了片刻,最后仿着昨天艾莉卡的样子提起套衫的下摆欠身行礼。
“嗯,你也早上好。”
莉雅合上书,抬头将视线投了过来。
“看起来你适应的还挺快的嘛,动作挺利索的。”
看着眼前轻快健谈的年轻女法师,曦颜说什么都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她口中的行将就木的人。
“嗯,谢谢您的肯定,感谢您传授给我这一切。”
“这话可不对,你能这么快适应新的身体和掌握这个魔法,是你曾经体验过人的身体,也和你在这方面的悟性有关,相比之下我的引导反而是作用最小的,怎么能用‘一切’这个词呢?”
曦颜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认真的回应一句客套话,一时之间有些发懵,下意识想再“描”两句,但还没等说完就被莉雅打断了。
“如果想要说别的客套话就免了吧,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在意的。”
莉雅的语气忽然严厉了起来,这让曦颜十分意外,只能被动的“哦”“啊”回应着。
“抱歉,我刚刚大概有点太强硬了。”
看着发懵的曦颜,莉雅顿了一刻,语气平和了些许。接着把书放在桌上,从椅子上站起向曦颜走了过来。
“你没必要因为我现在变成了你的老师就这样拘束和说那种话的,放松一点吧。”
莉雅走到曦颜身旁,手轻轻搭上了其的肩膀。
“我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可能你也不是当真说那些话的,但是即便那些只是客套话,我也不希望那种话出现在我们的课中。”
“如果你尊重我,对我表示感谢,那就更努力对待我教给你的东西吧,别说这种至少在场面上贬损自己的话,我不需要这种。”
听着莉雅完全意料之外的话,曦颜有些发怔,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抱歉,老师,我没搞清楚状况...”
“没关系,你完全没必要道歉”莉雅回应着点了点头,语气彻底放松了下来,冲着她笑了一下“而且...你那个礼完全弄错了,那是仆人对客人的礼。”
“哦...”
接下来,如昨日一般,魔偶头顶着托盘,带来了食物,只不过这次的食物从昨天的肉冻变成了一块厚实的方糕和一碗像是猪肝一样质地的肉食和某种块茎炖成的汤。
莉雅照样先一步到主工坊去准备,只留下了曦颜一个人在会客厅里。她坐在椅子上,拿着金属的勺子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些叫不上名字的食物。
久违的坐在餐桌前的感觉让她出神,迟迟没有动手,直到好几分钟之后才反应了过来,迫使着手伸勺子去盛了一口碗里的炖菜送进口里。
“嗯...还挺好吃的......”
曦颜嚼着细腻的炖肉,想找些词来好好评价一下,但最后只吐出了这个乏味的“好吃”,这让她有些沮丧。
好在,在她口中的炖肉提供给了她愉悦,让她没有沉溺在沮丧当中,而是很快把精力回到了眼前,挖对着碗中的炖肉挖下了第二勺。
曦颜吃完东西后,按着昨天的记忆快步去到了主工坊。
推开主工坊的门后,曦颜看见莉雅和艾莉卡都在工坊里面,两人都换上了淡蓝色的法师袍。
莉雅如昨日一般在放有银板的桌前等候,而艾莉卡则在工坊的另一侧,专注的用坩埚煮着什么东西。
看着在煮东西的艾莉卡,曦颜终于解开了自己为什么一早没看见这位“小女仆”的疑问。
曦颜没想到自以为算得上起床早的自己居然是整个工坊里起床最晚的。
莉雅不必多说,莉莉则一大早天没亮就带着干粮去狩猎了,而眼前这位“小女仆”看来也早就起来学习了半天了。
想到这里,曦颜的心里涌上了一丝尴尬与“惭愧”。
三步并两步,曦颜赶忙走到莉雅所在的桌前,紧张的坐了下来。
在课程开始后,莉雅先带着曦颜复习了昨晚学过的变形术、抑制魔力术之类的魔法,接着让曦颜变回了龙型,本体形态的她不需要额外耗费精力维持人形,可以全力学习魔法。
“在正式开始学习之前,我应该问一下你的名字,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
“嗯....曦颜,郑曦颜,曦颜是名字,郑是姓。”曦颜顿了一刻,然后把自己的名字吐了出来。
“嗯,曦颜是吧,我记住了。那,曦颜,我们该开始上课了。”
已经变回龙形的曦颜听到这一句惊了一刻,这是她在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有人直接她的名字,
虽然和莉莉在闲聊当中向透漏过自己的名字,但莉莉却没有直接称呼过,而是一直用和她第一次相遇时就叫下来的“龙小姐”称呼。
而曦颜也并不反感这个昵称,而且两人之间是依靠心语术而不是直接的言语交流,表明沟通对象的称呼也不是很重要,于是两人之间的称呼就这么顺了下来。
她现在仔细想起这件事,对此在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舒服?”
察觉到了学生不对劲的莉雅的把曦颜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老师,这是变成龙之后第一次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不明白,我刚刚在想莉莉小姐为什么一直没有用过我的名字称呼我。”曦颜有些失神似的。
“哦,大概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精神沟通不是很稳定,她听不清你的名字吧。在精灵的礼节当中,交错地方的名字是很失礼的事。”
“啊?哦....是,是这样啊...”
听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曦颜心里的些许失落一扫而光,转而的些许对自己刚刚的“挑刺”的责备。
“老师,我有个请求,可以在开始学习之前问一下吗?”
“可以,有什话直说出来。”莉雅认真的看着有些犹豫的曦颜,语速平静而亲切。
“请您教我说话、读写,我想学习变形术的一个重要的动机就是这个,可以吗?”
“哦,当然没关系,本来我也正有这个打算”莉雅起身走过来,温和的拍了拍曦颜那布满鳞片的粗糙额头“有什么想说的事情不必太多顾虑,我可是你的老师啊。”
“嗯!”曦颜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真诚但又有些“可怖”的笑容“谢谢老师!”
“好,那就正式开始上课吧。”莉雅坐回原位,将手搭上了桌上的银板。
曦颜靠了上去,将翼爪的爪尖也搭上了银板。随着咒语的吟唱,曦颜如昨晚一般感到体内的魔力与莉雅输送过来的魔力联通了起来,正式开始了她对于魔法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