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利利纱的这番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唰!”
一道冷冽的银光突然闪过!
利利纱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猛然张开,又骤然收紧!
那修剪得宜原本只是显得过于苍白的指尖,瞬间弹出了五道细长、尖锐又在闪烁着金属般冰冷寒光的利爪!
那爪尖幽暗,就仿佛能够吸收进入周围所有的光线一样,只留下了一陈令人心悸的危险锋芒。
那对利爪,就悬在伊丽莎白面前大约不到一尺的空中,微微晃动,并带着一种无声的致命威胁。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啊!那个…!姐姐!”
艾莉丝急切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凝滞的杀意。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并下意识地朝着利利纱的方向伸出手,那幽蓝色的眼眸里也充满了惊慌和恳求。
“嗯?” 利利纱闻声微微侧过头,将绯红色的眼眸转向艾莉丝,但是爪尖却依旧对准着伊丽莎白,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和探究。
“艾莉丝,难道……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也还是打算要为了这个‘小间谍’来向我求情么?”
“不、不是求情!” 艾莉丝连忙摇头,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又有条理,尽管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我的意思是,姐姐,伊丽莎白她刚刚也说了,森林外面的那些军队……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对森林发动进攻。”
“这、这是事实,对吧?”
“所以?” 利利纱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所以我就觉得!”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并语速加快,像是在试图利用自己的逻辑来说服对方。
“倘若我们要是现在就强迫她离开,并逼着她立刻返回森林外面的话……那万一、万一要是外面的那些军队,正好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起进攻了,这兵荒马乱,箭矢横飞的……”
艾莉丝看着利利纱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合理的担忧:
“那她在半路上…遇到的场面,岂不是未免也有些太过于的混乱,和……”
艾莉丝顿了顿,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两个字:
“危险了?”
利利纱沉默地看着艾莉丝,那双绯红色的眼眸深邃难辨,里面的杀意和冰冷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先是与艾莉丝对视了几秒,然后,才选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有无奈,有妥协,也有了然,以及一丝自己被看穿了用意后的淡淡挫败。
“唉~”
随着这声叹息,利利纱悬在半空中的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才缓缓地收了回去。
不一会儿,那指尖便恢复了平常的苍白与圆润,就仿佛刚才那一无比致命的一幕从未发生。
“说出你的想法吧,艾莉丝。”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疲惫的纵容:“别绕弯子了。”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很简单,姐姐!” 艾莉丝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开口后的声音也变得更加的镇定了些,她走向利利纱,又轻轻地拉住了利利纱的一只手臂,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商量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那就是…随便安排一套我们家中的空房间,暂时先给伊丽莎白她住下。”
“让她先在我们这里避一避风头,等一等什么的。”
随后艾莉丝又顿了顿,并全程观察着利利纱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补充道:
“等到…森林外面的局势,真的稍微稳定下来了那么一点点过后,等到进攻的威胁没有那么紧迫了,我们再……让她安安全全的、平平安安的,‘回家’去。”
“姐姐~你说…这样子好不好呀……?”
艾莉丝仰起脸,用自己幽蓝色的眼眸清澈地“望”着利利纱,里面盛满了期盼和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而利利纱也先是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才像是终于败下阵来,又像是懒得再在眼下这种小事上纠缠。
最终,利利纱移开了目光,并又挥了挥手。
“也罢。” 利利纱的语气又恢复到了那种漫不经心并又带着点嫌弃的随意:“省得在这里动手过后,不仅脏了我的手,还惹得你不高兴。”
在说完这些话后,她又瞥了一眼依旧僵在原地并脸色有些发白的伊丽莎白,吩咐道:
“关于安排这位‘尊贵的间谍小姐’的临时客房的事情,我这里就全权交给尤维拉去处理了。”
“等一会儿她上来收拾碗筷的时候,艾莉丝你记得跟她专门讲一声,提醒一下。”
“这城堡里面空房间多得是,随便找一间离主卧远点的、朝北的、特别是离你的房间远点的给她凑合凑合住就行了。”
“好的,姐姐!” 艾莉丝连忙点头,并深深地松了口气。
“等等,姐姐。” 她看到利利纱说完就转身似乎要离开餐厅的背影,连忙开口又叫住了她:“你这是……马上就要准备出门吗?”
“对。” 利利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透过她挺直的背影传来,带着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独属于战士的冷硬。
“我这边马上要出去,检查一下我们城堡外围的防线。”
“毕竟,现在这人家都把刀架到我们的脖子上了,兵临城下,磨刀霍霍的。”
利利纱又微微侧过脸,银色的发丝在她的颈边划过了一道冷光。
“我们总得…去稍微认真对待一下下吧?不能真的等到火烧眉毛了,再手忙脚乱。”
听完这话后,艾莉丝的心头不由得轻轻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问出了一个现在的她最为在意,同样也是最为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所以…你会去杀人吗?姐姐。”
这个问题艾莉丝问的是真的很轻很轻,但却重重地敲碎了餐厅的寂静。
利利纱的背影似乎因为这个敏感的问题顿了一下。
但她却也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利利纱的声音才轻轻传来,平静,同样也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却又仿佛同时带着某种自我约束般的沉重力量:
“我不会的,艾莉丝。”
利利纱顿了顿,补充了最后半句,那最后半句话既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个连同现在的利利纱自己都还无法完全确定的脆弱界限:
“至少我,现在——”
“暂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