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夫人的目光在薇洛娅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停顿了两秒,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站得笔直,表情无懈可击的女仆莉娅。
至于力气...
红线夫人不动声色地回想起资料里那几条触目惊心的记录。
徒手拆卸蒸汽钟塔。
面无表情的将城市卫队训练假人打进墙里抠不出来。
以及在港口为了追捕一名怪盗,单手将一节脱轨的蒸汽汽车抬了起来...
天啊,那是接近的。
甚至超额满足了对方那听起来有些古怪的要求。
“夏绿蒂小姐,我不得不说。”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用一种胸有成竹的专业口吻回答。“您的要求与我这位客户的条件达到了惊人的一致性。”
远话机的另一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那个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您是说...克琳威尔小姐?”
红线夫人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是的。”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听筒里传来。
薇洛娅好奇地抬起头,看向红线夫人。
红线夫人只是对她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温和微笑。
然后对着话筒不紧不慢地说道:“夏绿蒂小姐,请冷静,我们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婚姻咨询。”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现在吗?!”
“别急。”红线夫人尝试安抚。“夏绿蒂小姐,请您冷静。”
“在正式见面前,按照流程,我需要对你们双方进行一次代替交流。”
“以确保你们在基本认知上达成共识,这有助于一段健康且长久的婚姻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深呼吸的声音,似乎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的,我准备好了,您问吧。”
红线夫人给了薇洛娅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然后坐直了身体,例行公事般地开口。
“那么,夏绿蒂小姐,为了让克琳威尔小姐对您有一个基本的了解,请您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几个问题。”
“根据您的档案所述,您是一名珠宝鉴定师对吗?那么请您告诉我,您真正的主职是什么工作?”
“我是黄金城最厉害的怪盗。”
夏绿蒂的回答干脆利落,充满了某种职业自豪感。
红线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怪盗?
薇洛娅不是侦探吗?
这要怎么跟克琳威尔家的大小姐说?
她脑海里飞速闪过亚瑟先生那张写满“我女儿的幸福就拜托您了”的脸。
和那笔足以买下城中心一整栋豪宅的,高昂得令人发指的介绍费用。
嘶...这单必须成功!
喝啊,她玛格丽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红线夫人放下听筒,转头看向薇洛娅,脸上堆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夏绿蒂小姐是一位品味独到的生活家与收藏家。”
“她时常出入于城中最高级的消费场所,对美好的事物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并且在选择心仪的物品时从来不会被价格所束缚。”
薇洛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然她家也不缺钱,但听起来对方的经济实力也很雄厚!
身后的莉娅面无表情,但站姿似乎更挺拔了一些。
“这很好。”薇洛娅说,“我父亲很有钱。”
红线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她拿起听筒,继续下一个问题。
“很好,那么第二个问题,您有什么特别的才艺或专长吗?”
电话那头思考了一下。
“我开锁特别快。”夏绿蒂回答。
“无论是机械锁,炼金锁,还是银行金库那种复杂的齿轮密码门。”
红线夫人:“......”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放下听筒,她端起桌上的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用这短暂的间隙平复了一下自己差点飙到一百八的心率。
然后她继续对薇洛娅微笑。
“夏绿蒂小姐是一位非常独立的女性,她在我们黄金之城的各个区域都拥有自己的房产。”
“并且,”她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的动手能力超乎寻常的强,无论多么复杂繁琐的难题,到了她手里都能迎刃而解。”
“哦。”薇洛娅又点了点头,她看向红线夫人,碧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认真。
“但是我是侦探,经常会惹上麻烦。”她陈述着事实。“我不想动手带来麻烦,所以我需要一个能保护我的人。”
红线夫人立刻心领神会。
她拿起听筒,用一种探讨的语气问道:“夏绿蒂小姐,克琳威尔小姐希望她的伴侣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那么,在面对冲突或危险时,您通常会如何应对?您的战斗能力如何?”
电话那头的夏绿蒂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三年前那个被一肘子撞飞,在喷泉里昏迷不醒的下午是她人生中难以磨灭的阴影。
“我...”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诚实。
“我投降的速度堪称一流。”
红线夫人感觉自己握着听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强忍着把这玩意儿砸出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薇洛娅,重重地点了点头。
脸上充满了“你绝对可以放心”的笃定神情。
“没问题,夏绿蒂小姐的行事风格是纯正的法兰西流派!”
“法兰西?”薇洛娅有些困惑,“那是什么?”
“一种古老而优雅的以智取胜,避免无谓牺牲的战斗哲学。”
红线夫人面不改色地胡扯。“您完全可以放心,她绝对不会让您陷入任何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薇洛娅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再次满意地点头。
红线夫人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但看着薇洛娅那信以为真的样子,她还是强撑着继续。
“那么夏绿蒂小姐,您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优点吗?”
“我被法兰西的最高警备厅通缉过。”夏绿蒂的语气是明显炫耀。
红线夫人面无表情地放下听筒。
“...夏绿蒂小姐的个人魅力非常出众。”她对薇洛娅说,声音平稳。
“仰慕和追逐她的人,从我们黄金之城的中心广场一直排到了遥远的法兰西国境。”
“而且其中不乏位高权重的官方人士。”
“哦,听起来她很受欢迎。”薇洛娅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清奇。
红线夫人已经不想再拿起那个该死的听筒了,但夏绿蒂的声音却自己从里面传了出来。
“哦对了,我还因为一些误会,在咱们这儿的中央监狱里待过三年。”
红线夫人感觉自己要红温了。
她觉得亚瑟·克琳威尔给的钱,应该再加一倍。
不,三倍!
“夏绿蒂小姐...”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脸上挂着圣母般的微笑。
“她曾经在我们的城市核心机关单位任职长达三年之久,拥有非常稳定的职业经历和丰富的社会经验。”
薇洛娅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有个和机关部分认识的人能给她省去不少麻烦。
“听起来很不错。”她说。
站在她身后的莉娅,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这个情况,红线夫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中幸存下来。
她拿起听筒,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开口。
“恭喜您,夏绿蒂小姐,克琳威尔小姐对您超级满意。”
“太好了!”电话那头传来如释重负的欢呼。”
“那我可以告诉她一件事吗?一个关于我们缘分的秘密!”
“请讲。”红线夫人有气无力地说,她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晴天霹雳的准备。
“三年前我就是因为她才入的狱。”
红线夫人:(°ヘ°)
她僵硬的,一顿一顿地转过头看向薇洛娅。
薇洛娅也正好奇地看着她,等着她翻译。
红线夫人的大脑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运转巅峰。
她看着薇洛娅那张纯洁无瑕的脸,看着那双对爱情和浪漫一无所知的碧色眼眸。
她放下听筒,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用一种无比庄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薇洛娅小姐。”
“夏绿蒂小姐说,她其实在三年前就已对您一见钟情了。”
“以至于那份爱意是如此的汹涌,如此的无法抑制,导致她做出了冲动而热烈的举动,只为能离您更近一点。”
红线夫人捂着胸口,眼中闪烁着的泪光。
“薇洛娅小姐,这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