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绿蒂咕独的走在黄金之城的街道上。
头顶的黄铜轨道上,蒸汽飞艇投下巨大的阴影,又缓缓移开。
街边的店铺橱窗里,精美的珠宝在炼金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齿轮装饰品在机械臂的带动下缓慢旋转。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
周围的一切都如此华丽,喧嚣,充满活力。
但这些都和她无关。
她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种空洞的感觉从她有意识起就伴随着她,像一道刻在灵魂里的疤。
她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找。
白天,她是夏绿蒂·凡·多恩,一位小有名气的珠宝鉴定师。
她用放大镜审视着那些被送到面前的宝石,姿态优雅,谈吐得体。
无数怀春的少女与贵妇们会借着鉴定珠宝的名义与她攀谈,试图对她做些什么。
但她们都失败了。
到了晚上,她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怪盗夜莺。
黄金之城最富盛名的传说。
她穿行于屋顶与钟楼之间,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那些戒备森严的宅邸。
她很少偷盗财物。
她闯入那些少女的闺房,在她们熟睡时,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寻宝人,审视着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试图从她们身上找到那种熟悉的,能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悸动。
但她找了无数个夜晚,见过无数张脸。
都不是。
没有一个是她要找的人。
直到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她站在广场最高的钟楼顶端,俯瞰着下方熙攘的人群。
然后,她看见了她。
人群中,一抹耀眼的金色。
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少女,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流动的黄金。
就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夏绿蒂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就是她。
这个念头像烙印一样刻进了脑海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冲动席卷而来。
灵魂在尖叫,在咆哮,在催促。
去抓住她,去拥抱她,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填满那个空了太久的洞。
拐回家。
必须把她带回家。
夏绿蒂毫不犹豫地行动了。
她从钟楼上一跃而下,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展开,像夜鸟的翅膀。
她准备好了最华丽的开场,最动人的台词,她要像以往俘获那些少女的心一样,先俘获她的目光。
她精准地落在了少女面前。
她看清了她的脸,金发,碧眼,像个橱窗里最精致的洋娃娃。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看见少女抬起眼,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没有惊艳,只有一丝惊讶。
她好像吓到她了,正当夏绿蒂思考等下要怎么道歉...
下一秒,一只看起来纤细无害的手肘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精准地撞在了她的侧腹。
夏绿蒂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蒸汽卡车迎面撞上。
她眼前一黑,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喷泉池里。
水花四溅。
在她失去意识前,她看见那个金发女孩快步跑到喷泉边,探头看着她,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困惑。
她好像还对自己说了什么,但夏绿蒂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监狱里了。
黄金之城很少有需要坐牢的犯人,怪盗们通常被视为一种城市景观,抓到后罚点钱也就放了。
但卫兵告诉她,她袭击的是黄金之城最大珠宝商亚瑟·克琳威尔的独生女,这无异于在城主头上动土,是重罪。
于是,她在监狱里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啊,整整三年啊😭
一个月前,她终于出狱了。
这一个月,她像个幽灵一样在城里游荡,试图再次找到那个金发少女的踪迹。
但毫无头绪。
而更让她烦恼的是,那该死的《婚姻法案》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再次逼近。
她快二十岁了,必须结婚。
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一座巨大的蒸汽钟塔正点报时,齿轮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怎么办?
随便找个人登记?
可她的灵魂还在叫嚣着,寻找着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就在这时,她口袋中的远话机响了。
是她的号码。
夏绿蒂愣了一下,谁会联系她?
她略显迟疑的选择了接听。
“喂?”
“请问是夏绿蒂·凡·多恩小姐吗?我是红线夫人,玛格丽特。”
夏绿蒂的眉毛挑了一下。
“怎么了?”
“我这里有一位客户,她也需要在两个月内完成婚姻登记。”
红线夫人的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有些失真,但依旧清晰。
“她对您还算满意,请问您对您的另一半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夏绿蒂沉默了。
要求?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三年前那个金发少女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
“金发,碧眼。”
“最好...力气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