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卧槽…… 给我干哪来了?”
意识像是从深水里猛地被人拽出来,膝盖传来的剧痛瞬间冲垮了所有混沌。我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腿麻了,麻到像有千万根针在扎,连动一下都费劲。
视线聚焦,面前正坐着个熟悉的身影,紫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正是天穹。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脚下一滑,直接摔在了瓦面上。
“我靠什么鬼?”我龇牙咧嘴地抱怨。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天穹死死盯住我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戾气、惊疑、还有压不住的焦躁,是我从没见过的。下一秒,我就被一股灵力拽着衣领提了起来,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我盯着她那双紫色的瞳孔,这表情实在太不对劲了,连忙讨饶:“姐姐你干啥!你昨天还说过不杀我的,不许反悔啊!”
天穹的指尖又收紧了几分,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
“我是秦啊!你不认识我了?”我脑子飞速转着,古色古香的飞檐、身下的青瓦,不是现代!不是书房!这是真穿了?
“白天那个也是这么叫的。”她指尖收紧,掐得我后颈发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谁派你来的?是这鬼世界的规则,还是邪龙那畜生的幻术?”
“我真的是秦!”我脑子飞速转着,盯着她那双熟悉的紫色瞳孔,连忙报暗号,“还记不记得咱们刚才在书房,把邪龙之心塞进7B模型里炼丹?你还逗我,要给模型起名叫二号姐姐!”
天穹的手猛地一顿。
她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又扫过我身上,最后落回我的眼睛里。掐着我后颈的力道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放开。另一只手直接伸过来,掐住了我的两边脸颊,像在现代时那样,狠狠往两边扯。
“疼疼疼!姐姐我错了!别扯了!”我嗷嗷叫。
她松了手,盯着我的脸看了两息。
然后她忽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把我往她怀里按。本该是香气环绕、触感柔软的福利局,我却完全无福消受,她的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我闷哼一声,肋骨都快被勒断了,半点不敢乱动。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抱着我的胳膊在微微发抖。
“你个小混蛋……”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两天。整整两天。你死哪去了?”
我想回嘴,却被她按得太紧,只能含糊地嘟囔:“我……我也刚掉下来……姐姐你轻点……我肋骨要断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是她,没错。
就是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反应变化快得我完全跟不上。死亡威胁没了,膝盖的疼、双腿的麻又一股脑涌了上来,可被她这么抱着,我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僵在原地强忍着。
又过了几秒,天穹猛地松开了手,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看来真是你。”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变成这副德行,丢死姐姐我的人。”
听着这熟悉的嘴硬语气,我彻底安了心,看来是真不会弄死我了。我揉着被勒得生疼的后颈和脸颊,凑上去道:“姐姐,刚才那一下……算你主动抱我了吧?”
“算你个头。”天穹没回头,声音又硬了几分,“不过是看看你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夺舍,防着邪龙之心那畜生搞鬼罢了。”
“那姐姐你都确认完了,要不我再确认几次?”天穹猛地回头,抬手就要掐我的脸:“你再废话......”我往后一躲,她掐了个空,手指僵在半空。和我对视了一瞬,她迅速收回手,抱臂站在原地,冷冷道:“滚去我院子里。洗干净。你这身杂役服,脏了姐姐我的眼。”
我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灰扑扑的粗布短褐,手上全是薄茧,再一摸头顶,头发居然长到能束起来了。“卧槽,怎么给我整成这德行了?”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天穹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疑惑,“这世界诡异的事太多,我也没完全弄明白。罢了,先不想这些。”
说完,她直接伸手抓着我的后衣领,跟拎小猫似的,把我从屋顶拎到了地面上。进了院子,她头也不回地把我推进浴房,随口吩咐侍女备好热水,丢下一句 “洗不干净不许出来”,就转身进了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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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浴房里传来的水声,天穹靠在床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悬了整整两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等秦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弟子服,蔫蔫地从浴房里出来,天穹才抬了抬眼,开口道:“这方世界,和我认知里的全然不同。这几日你就老老实实在我的府邸里待着,不许四处走动。免得你搞不清状况,稀里糊涂就把命丢了。”
秦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来:“好啊!以前天天上班当牛马,现在能不劳而获有人伺候,我可太开心了。”天穹被他逗笑了,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的想法倒是总能让我意外,居然不觉得我是在拘禁你?”
“有人伺候着,还有美人陪着,我可太知足了。”秦嘚瑟道,“对了姐姐,还不知道这是哪里呢?你现在有啥困境不?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天穹嗤笑一声:“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帮什么忙?安心躲好就够了。”
“那可不一定!”秦拍着胸脯,“我穿越修仙小说看的多了去了!咱们这妥妥的反派配置,不得先把那些姓叶、姓萧的天命之子全弄死?先下手为强!”
天穹听着又笑了,挑眉看他:“你们那个世界律法森严,怎么到了这里,倒有了说杀就杀的心思?”
“这又不是我的世界,你不先动手,人家转头就把我们弄死了啊。”秦一脸理所当然,“姐姐你可是我最大的保护伞,我可得把你看好了。”
“你这观点倒是有趣。”天穹摇了摇头,“可惜你这点实力,真遇上事,连跑都跑不快。”
“那可不一定!我都穿越了,说不定也是什么天命之子呢!指不定哪天就有意外收获,让我神功大成!”秦越说越起劲,“对了,这里是青云宗对吧?现在是什么时间线?哦对,这个世界还有个叫罗征的是吧?咱们先去弄死他!”
天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摇了摇头:“这里是流云宗,我是这里的长老。但这里的一切,和我的记忆全都对不上。没有你说的罗征,甚至连我活过的千年印记,在这里半分都找不到。反倒给我安了一堆弑亲杀师、杀人如麻的魔头名声。”
秦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啊?合着咱们还得从头探索啊?还成了彻头彻尾的反派了?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有姐姐你在。对了,你现在是什么等级?化神期?大乘期?是不是能吊打全宗门的水平?”
天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当在玩游戏?还分什么等级。”
“啊?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秦懵了,“那你们修炼不分等级,怎么选宗主、选长老啊?”
“你们世界的公司领导,也没按什么等级划分,不照样管着那么多人?”天穹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地解释,“修炼不过是把天地间的灵气转化到自身,至于实力高低,只有实际打一架才知道。”
“啊?那我之前看的小说全白看了啊?”
秦蔫了下来,瘫在椅子上:“算了,今天对我来说信息量太大了,我先睡觉去吧。有问题以后再说,反正有姐姐你这么个大长老在,我总还能狐假虎威吧。
天穹笑着摇了摇头:“你个小混蛋,一天到晚就不思进取。”然后随手一指屋子角落,“收拾好了,就去屋里那边榻上睡。”
秦瞬间坐直了,“啊?不能睡一张床了啊?”
天穹别过脸,耳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嘴上却硬邦邦地丢了一句:“谁叫你这么晚才到这里,就罚你睡这。让你再同屋都不错了,再废话我就把你从窗户丢下去。”
秦看了看那扇窗,又看了看她,嘀咕了一句:“这窗户挺高的吧……”
“你可以试试。”
秦还想再讨价还价,却被天穹一个眼刀扫过来,立马闭了嘴,灰溜溜地抱着侍女备好的被褥,往屋里角落的榻上去了。
天穹侧头,看了一眼屏风后那个拱成一团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人回来了。锁在院子里,哪儿也别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