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漆黑,我无意识的漫游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之中,这里不是现实,大抵是我的深层意识吧。
发生了什么来着呢?
对,我出了车祸,我在回老家的路上悠哉的放着音乐,谁曾想,一个超速且失控的轿车向我冲了过来。
在最后,我只记得迎面冲来的白色汽车和呼叫声。
很奇怪,为什么会有呼叫声?我不是一个人回的老家吗?
白色轿车的司机也不肯有这么大的嗓门能在我的耳边呼喊着我。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脑中慢慢的消散,有一些似乎很重要的事情正在遗忘。
“我的名字是……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温柔的女声响起,这好像是一段我曾经的记忆,在这句话出现的同时,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
你的名字是……?
好奇怪,那段回忆之中唯一名字这一块是听不清的,而我自己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我们说好了,要上同一所高中,要在同一个大学毕业,要一起看每一场烟花,参加每一场祭典。”
你是谁呀?我们认识吗?我想这样问,但是无论怎样我都无法发出声音。
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渐渐远去,而漆黑一片的空间,在这里可以出现了一丝丝的光芒。
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洁白的天花板,耳边传来的监测仪的声音,熟悉且刺鼻的酒精味。
“我……这是……在哪?”
意识思维开始变得清晰,但还是有些朦胧,我就这样呆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我明白自己这是在医院,动一下身体都痛到不行,还是继续发呆吧。
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看了多久,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才渐渐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是一个女孩闯进了我的视线。
女孩身着卫衣短裤,一头齐肩的乌黑长发,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见这个人,我就忍不住想翻白眼,尤其是那嬉皮笑脸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这就是让我忍不住想开口骂她两句。
“老哥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可担心你了?”
“屁,说这话的时候,你脸上的笑容能不能先藏一下?”
“我这不是看见你醒了高兴的嘛。”
这个女孩是我的妹妹——宫木桃香。
从小到大特别喜欢跟我作对,有时候我很搞不明白,明明在外人面前那么文雅恬静,只要一跟熟人相处就是这么个跳脱性子。
我们和父母都住在东京,不过后来我搬了出去,在我上班的地方附近自己租了一个公寓。
她有家不回,却特别喜欢到我的房子里面住上几天,这曾经一度让我苦恼不已。
不过,我为什么要搬出去呢?
我们家在东京的房子是够我们四个人住的,我为什么要独自在外面租一套房子?
若要说是离工作地方比较近,但这个理由似乎也站不住脚,毕竟父母家那附近交通也挺方便的,以我的性子,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在我的深层印象里,好像是为了什么事来着?
啊,好烦,想不清楚就不想了,头越想越疼。
“这里是医院吧……是东京还是哪里?”
“是在东京哦,我的老哥,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还要上学的。”
“这样嘛,距离我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有将近两个星期了,医生说你是中度脑损伤,可能会出现失忆之类情况,你有没有忘记什么呀?”
“嗯……”我想了想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来着?”
“……东京练马区。”
“哦哦哦,没错没错,突然就忘了。”
“唉,这就是中度脑损伤带来的危害吗?老哥呀,接下来你就要好好适应,慢慢恢复了。”
“我知道我知道,话说老爸和老妈呢?他们现在在哪?”
“根据平时的情况来看,这个点他们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这样啊,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呢,我等老爸老妈来了再去。”
“那你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我感觉我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吗?”她显然十分不相信,“老哥,你以前特别喜欢逞强。”
“我真没事儿,放心吧。”
我坚持着让她赶紧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再来照顾我,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还不错,没有多差。
但是毕竟是从小陪着一起长大的,她对我还是很了解,怎么想都是不放心,更不要说我现在还是一个刚从车祸灾难中醒来的人。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爸妈现在在干嘛?”
“……我看我还是待着吧……”
她拉了张板凳坐在我病床的旁边,低着头玩手机,时不时也会问我需要些什么,也会跟我聊聊天。
但每次集中精神听她讲述我昏迷这一阵发生的一些事情时,我总是会分神,注意力一直集中不起来。
这就导致她有时候要把一个剧情讲好几遍,但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她也不能表现不耐烦,再怎么说,我也是她老哥嘛。
而且我还是一个受伤的病人,对我也要好一点,体贴一点,这样才叫好妹妹!
我在心里哼哼的两声,如此想着。
“喂,老哥,要我帮你跟她说一声你受伤的事吗?”妹妹突然这样问我。
“谁呀?”
“梅姐呀!”
“梅是谁?”
妹妹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似乎是完全不敢相信。
“你认真的?今天不是愚人节,没必要开这种玩笑,让她知道了肯定又要跟你生气。”
“谁开玩笑了?梅是谁?”
我并非是没有印象,她在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是如此的熟悉,这个名字的主人仿佛是陪伴了我多年的好友,即使没有什么印象了,可再一次听到还是会忍不住猛然一颤。
一同出现在我脑海中的还有那道身影,脑海中又在回荡着苏醒前的那些话。
那个人就是梅吗?一个带着花名的名字。
“你怎么会忘记呢?”
“你口中的这个人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是啊,肯定的呀,不然为什么那么震惊?”
“可我现在却完全想不起来,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尝试着继续回忆她口中的这个人,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唯独能想起的零星片段,没有她的全名,也看不清楚她的面庞。
感觉头好痛……
见我这副样子,妹妹挥了挥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好好休息吧。”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低着头继续捣鼓着她的手机。
中度脑损伤最常见的症状便是嗜睡,我躺在床上,继续想着有关于那个女孩的事,可想着想着就感觉有点疲惫,不知不觉,我便睡着了。
……
“记不起来就算了,记不起来对悠真他来说也是好事,能减轻更多痛苦,这样很好啊。”电话那头她这样说着。
我扭头瞥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哥哥,又听着电话那头她轻柔的声音。
他怎么可以忘记?
他怎么能忘记?
他为什么会忘记?
明明对他而言,她是如此重要,本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遗忘的,可他现在却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说出来不记得。
这让我无法接受,尤其是在听到她还是那样温柔的包容他。
你不应该忘记她的,哥哥。
你也不应该强撑着说出“记不起来就算了”,你心里肯定也难受的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