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城堡要被拍卖了?”
黑发的女孩一脸懵逼的放下手中的小蛋糕,抬起头。
绯雅从扶手椅上跳下来,跑到管家兼女仆长面前,疑惑地抬着头看着她。
“爱丽丝,你不是女仆长吗,为什么城堡会被卖掉呀,要用来买新房子了吗?”
银发的女仆长爱丽丝拿着长长的账单叹了口气。
这里原本是血族的宫殿,位于边际城市艾尔的正中央,曾经是永夜大陆上最强的势力之一。
但随着岁月变迁,魔力之海另一侧的天辉大陆精灵与高庭的崛起,血族也日渐衰亡。
到了这一代,只留下笨蛋萝莉绯雅来充当血族领袖。
“抱歉,大小姐,您整天就窝在卧室里看小本子,吃那些没营养的零食,我们入不敷出是迟早的事。”
虽然绯雅看上去又呆又笨,只知道吃薯片,但实际上…她比看上去还要笨。
“那你就不能做点什么吗?如果你什么都不干的话,那你也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了!”
绯雅依旧没搞清楚情况,像往日一样朝着爱丽丝发脾气。
只是这一次,爱丽丝不会再哄着她了。
“大小姐,我也正有此意,我要向您辞职了。”
“等等,爱丽丝,你走了谁给我做饭吃?还有我的小本子——”
看到爱丽丝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阴暗,绯雅才怯生生的停下了原本滔滔不绝的话,乖乖的闭上了嘴。
“言尽于此了,大小姐,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一个人撑下去。”
尽管看着眼前嘴上沾着零食,平时只会混吃等死,看到人就说不出话的笨蛋吸血鬼,心中很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爱丽丝在道别的时候,语气还是忍不住戴上了一丝悲伤。
绯雅呆呆的看着曾经的女仆长爱丽丝,提着行李推开沉重的大门。
这座城堡中,终于只剩下绯雅一人。
绯雅气鼓鼓的跑回卧室,一个人自言自语。
“这都什么嘛,为什么非要逼我当什么领袖啊,而且血族衰败难道就只怪我一个人吗?”
绯雅原本并不是什么血族领袖,也不是这片大陆的居民。前世是整天窝在宿舍打游戏的男大学生,总是许愿能够转生到异世界过上混吃等死的生活。
结果愿望成真后,转生到异世界成为了血族的大小姐。因为父母的威望,被其他人推举为下一代领袖。
但绯雅压根就不适合当什么领袖,本来就是个笨蛋,再加上和人交流时有严重的社恐。
有客人来造访,也基本都是由爱丽丝负责出面接待。她只负责乖乖的坐在长条桌的顶端充当吉祥物。
“别担心,我会一个人管理好这座古堡,我要做给你们所有人看!”
绯雅雄心壮志的发言在古堡内回荡,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她刚发表完高论,下一刻却感觉到有人入侵。
古堡前庭的发光草除了在永夜大陆提供照明,同样有着提示入侵者进行告警的功能。
除了误打误撞进来的游客,普通人几乎不敢踏入这座阴郁的古堡。
“这,这,这——爱丽丝,有人入侵了!”
从来没有自己战斗过的绯雅,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敌人。
那就逃!逃得越远越好!
绯雅从边际的走廊悄然而下,穿过宽大的中庭花园,来到前门。
她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助跑冲向门口警戒线边的守卫。
守卫看到她朝自己冲来,连忙想要阻止。
绯雅右腿蹬地,跳了起来。
“求求你了,帮帮我吧。”绯雅在心中默念道。
翅膀奇迹般的按照绯雅的意愿拍动了。
但也仅仅拍动了一次。
不过这已足够了。绯雅稳稳的滑翔过围观的人群,消失在了由建筑物组成的小巷里。
绯雅躲在暗处的小巷,观察着街道。
“怎么办啊…”绯雅郁闷的蹲在地上。
“好饿…”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绯雅来到城市边缘,她以前最喜欢的小酒馆。
“龙虾真好吃~”摸着小肚子,绯雅幸福的躺在椅子上。
绯雅正准备像往常那样付钱买账,一摸口袋却愣住了。
“完蛋啦…怎么身上一点钱也没有…”
当绯雅穿上黑白相间的女仆装,门口放着有她萌化形象的和她一样高的立牌时候。绯雅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门口挤满了因为新鲜感来排队的顾客,饭店里原本就不错的生意此刻实现了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座无虚席。
绯雅一边往门口搬着那种大排挡用的折叠桌和折叠椅,一边感受着顾客们好奇的目光。
毕竟,落难大小姐当女仆给自己服务这种事,谁不想体验一次呢。
虽然说基本上也就是端一些菜和帮忙开酒这种小事。
有顾客提出无礼的要求,都会由老板出面礼貌的拒绝。可以说是充当了吉祥物的角色。
酒馆的灯光闪烁着,在永夜之地的酒馆,明亮的灯火是绝对不可缺少的东西。
既提供照明,又是安全的保障。谁也不知道,黑暗中会有些什么。
今天老板出门采购了,只有绯雅和厨师在酒馆当中,不过她经过几天的锻炼,已经能够一个人熟练地应付客人了。
酒馆中,绯雅身穿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刘海微微下垂掩住眼眸,轻轻地哼着自己喜欢的歌,在座位之间犹如一只轻快的百灵鸟穿梭着。
“为什么这些啤酒是冷的?是给人喝的吗?”
身穿粗革制成的软甲的希金斯大声嚷嚷着,让酒馆的女侍从过来。实际上,他只不过是和同桌的朋友打赌,说可爱的女侍从一定会乖乖听话,饭店的老板也会给他面子。
毕竟,作为高庭的手下,且是恶魔后裔的他,有着深红色的眼眸证明着他的血统,仅仅这一点,几乎在永夜之地就无人敢来惹他。
绯雅抱着宽大的盘子,一身女仆装,怯生生的询问希金斯:“啤酒不都是喝冰的嘛…”
希金斯恼怒的站起身来大喊大叫:“你懂什么?酒都是喝热的,谁要喝你这冷了的酒?”说罢他想也不想,把杯子中的酒全部朝着绯雅泼去。
冷冷的酒浇在绯雅身上,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现在可以说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原本漂亮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女仆装也被淋湿,贴在身上,隔着衣服可以看见深色的肩带和内衣的轮廓。
希金斯看到小女仆被酒浇了一身,呆呆的站在原地的样子。
转过身大笑着张开双臂和朋友们炫耀着自己的“杰作”:“我就和你们说,这种小矮子女生最乖了,怎么欺负也不会反抗的”
绯雅垂着头,脸色阴沉如六月的雨云一般,她轻轻地问道:“做这样无耻的事,难道你们不害怕吗?”
希金斯笑的更开心了,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绯雅面前,放肆的问道:“怕?我要怕什么?怕你吗?”
绯雅原本的气场消失无踪,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静静地站在原地,而此时希金斯一行人依旧没有放过她,都起哄让他们的头儿把小女仆带回家,以做补偿。
“死”
绯雅小声的挤出一个字,那声音是那么轻,但希金斯一行人却在吵闹的酒馆里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是温暖明亮的酒馆,此刻却如同掉进了冰窟一般,背后泛起如同蛇一般的恶寒。
原本浅灰色的眼眸,此刻变成了鲜艳的血色。
绯雅缓缓举起双手…
一支利箭破空划过绯雅的鼻尖,钉在酒馆的木质支柱上,打断了她的施法。
酒馆门口,一个高大的人影推开门,门外的冷风卷起地上尚未成型融成一团的细雪,裹着阴沉的黑暗带着他进入了酒馆当中。
绯雅看着门口如同怪物一般的身影打了个冷战。原本自己装模作样散发出的气场,被他一搅,也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他穿着夸张的深黑色骑士甲,原本大多数骑士甲都在制作的时候刻意做成银白色亦或是金属的原色,但他身上所穿的铠甲宛如幽幽黑夜一般,是深重的黑夹杂着不知道是否是血液形成的深红色污渍。
背后的黑色披风长度恰好,既不像王城护卫那样长的夸张,也不像普通人一样短而厚实。
披风下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长方状物体,用黑布严严实实的包裹着,看起来像是古琴或某种乐器。
他的左手平举着一把弩,结实的木柄被野蛮的连接在反曲的前端,形成一个诡异的T字形。
不同于大多数弩前端的两翼像弓一样向后弯曲,这把弩的两翼反而向前微微弯曲。明显是为了追求最大杀伤力和一击制胜所制造出的杀人武器。
为了不在战斗中碍事而被刻意剪短的黑发下,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走”
他简洁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