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个人离开酒馆,顺着街道走向荒野。周围的灯光也越来越暗淡,直到黑暗几乎将两人几乎完全包裹。
黑夜雨落下,带着些微有害物质的雨滴,让常规的作物在荒野中存活成为了一件困难的事。
但盖尔完全不在意雨水,继续拉着绯雅向更荒凉的地方走去。
这个恐怖男要干什么啊!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往无人的荒野里走。这不就是那什么的剧情吗,可怜无辜的少女被变态拐到无人的地方,然后推倒…
“我们到底要去哪啊?”绯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盖尔回头看了一眼乖乖跟在自己后面的绯雅,这才意识到,对她来说,被迫淋着雨在黑暗中跟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到处乱跑确实会让人有些害怕。
“去我睡觉的地方。”
为什么?难道说今晚就要——
绯雅被自己心里乱七八糟的幻想吓得彻底绝望了,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虽然自己不是不能接受被当做异端抓住什么的,但她也不想被别人这样羞辱和玷污。
“人渣……”绯雅抱着自己的膝盖,抽泣着,再也不愿意挪动一步。
盖尔毫不知情的,又向前走出去数米,直到感觉到身后有人在哭,才回头发现绯雅坐在地上一个人流着眼泪。
盖尔连忙回来,单膝跪在地上,看着眼前哭泣的少女,他也感到手足无措。
“怎么了。”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轻轻询问着绯雅,既不会过于靠近让对方感到害怕,也不会离得太远显得高高在上冷酷无比。
“为什么…要带我去那种地方…刚刚的酒馆不能睡觉吗?”
绯雅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冷冷的雨混合着黑夜的味道,随着泪水从脸上一同滑落。
盖尔第一次一脸严肃的,语气笃定且认真的对她说道:“你现在有危险,希金斯是法王厅的手下,他是来追杀你的许多人中的一个。”
绯雅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水,但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低着头,轻轻的问道:“那我现在被你抓走,有什么区别?”
盖尔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最终决定说出实情。
“我现在在找一个东西,那东西就在你原来的古堡里。我不会把你交给高庭的。”盖尔的语气沉稳而笃定。
说完,绯雅的哭声渐渐平息。心里的小算盘早就七上八下。
原来是有求于我啊,我还在想他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呢。这样的话,岂不是我更有主动权吗!他居然还把真正的原因告诉我,真是个笨蛋!
想到这里,绯雅破涕为笑。
看到绯雅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盖尔轻轻的用一只手托住绯雅的背,一只手从腿弯之间穿过,将绯雅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了起来。
“你在干…干什么呀!”
绯雅羞红了脸,毕竟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自己。
“好了别吵了,今天够累了,你休息一会,待会吃饭喊你。”
盖尔拉过宽大的黑色披风,盖在了绯雅小小的身体上,挡住了冰冷的雨水。自己在雨夜的黑幕中穿行着。
绯雅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被抱着的感觉很舒服,她也早已疲惫不堪,披风里暖暖的,她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绯雅再次被食物的香气所吸引悠悠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干燥温暖的被褥里,被褥有一股好闻的香味。头顶藏青色的厚厚篷布,将寒冷与雨水都隔绝在帐篷之外。隔着帐篷的帘子可以看到悠悠的篝火,雨已经停了,但仍有水滴顺着周围高大的杉树落下。
“噫——!”
绯雅这才感觉到异样,原本身上的女仆长裙不见了,只留下两件内衣,和胸口的宝石项链。
那个该死的混蛋!我睡着了,就对我动手动脚,脱我的衣服,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盖尔在外面守夜,听到绯雅醒转的动静,便从帐篷的门帘外探出脑袋张望里面的情况。
“你在看什么啊!混蛋!”
绯雅连忙扯起被子,把自己的身体全部挡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小脑袋留在被子外面,在旁观者的视角看来十分可爱。
“.…….”
因为绯雅刚醒,那撒娇一般的语气,反而起到了反作用,让盖尔的双眼红的异常。
完蛋了,这家伙绝对已经对自己兴奋了。
还没等绯雅想好应对之策,盖尔就向她发出了毁灭性的问题。
“你要吃吗?”
绯雅的大脑瞬间宕机,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不,绝对不行,就算是死,也不可以在这里干那种事情!绝不!
但是不答应对方的话,按照现在这个趋势,对方很可能会直接气势汹汹的闯进来,然后把自己按在床上,在这种破地方就算自己求救也没人会来救自己。
我就知道,他非要来这里是没安好心!
“不行…如果一定要的话,用手可以吗?”
绯雅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希望对方能放过自己。
“你在说什么啊?有叉子,为什么要用手啊?我问你吃不吃饭。”
盖尔丝毫没有察觉到绯雅内心的乱七八糟的小本子剧情,揉了揉被烟熏红的眼睛,把一个插在叉子上的土豆递给了绯雅。
“没什么啦,你听错了。”绯雅急忙掩盖自己刚刚偏离的有点太远的想法。
永夜大陆的土豆是黑色的,她转生以来一直不习惯这种颜色,虽然颜色很怪,但吃起来和普通的土豆没什么区别,不如说口感更像街边买的烤番薯,有一丝丝的甜味。
绯雅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接过没剥皮的土豆啃了起来。
盖尔投喂完绯雅后,又从外面把绯雅之前穿的女仆长裙扔了进来,之前湿哒哒的女仆裙,在篝火的烘烤下,几乎已经都变干了,只有裙边还残留有一些潮湿的感觉。
怪不得一路上遇到的女孩子,都在盯着他看,自己和他在哄女孩子这件事上,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啊。
绯雅摇了摇头,但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之所以路人都看着他们两,大多是因为一个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个看起来属于合法年龄以下的女孩子,怎么看都有拐卖犯的嫌疑。
自己之前还错怪人家,结果人家是为了帮忙把衣服烤干才那样做的。
绯雅用小手托着自己暖暖的脸颊,用力甩着脑袋。
什么啦!为什么又开始自我攻略了,对方可是把自己当成囚犯的人,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点甜头就改变自己对对方的看法呢!
绯雅穿好裙子,从帐篷中走出,盖尔正背靠着大树坐在树根上,旁边放着他的武器。
要说那是把剑,那也太大了。
巨大,宽厚,沉重,简直就像铁块。
几乎和绯雅这个萝莉一样高的剑身,两侧和剑尖开锋。
结实的柄一体的连接在剑身上,用布带缠绕着防滑。
剑身通体黑色,宛如一块冷钢。
唯一花哨的地方是在剑身根部,有一块小小的金色碎片,镶嵌在剑身之中,在黑夜中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这么大的武器有啥用啊…光是要拿起来估计就得累个半死。
“那是,你的剑吗?”绯雅好奇的问道。
盖尔点点头,继续啃着刚刚从酒馆里顺手塞进口袋的咸肉,明显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这么大的剑,你从哪搞来的?你能拿得动吗?能不能给我表演一下?”
盖尔无奈的用刚煮出的温咖啡把嘴里的食物冲进胃里,抬起头应付着绯雅:“嗯嗯,能拿得动。”
绯雅把手轻轻的放在那把剑上,感受着剑身的温度,盖尔从地上一下子蹦起来,粗暴的把绯雅推倒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啦——好痛的。”
绯雅委屈地望着盖尔,身上刚刚干透的女仆裙,又粘上了灰尘。
“你绝对,绝对,不能碰这把剑。”
盖尔冷酷的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盖尔用粗布擦拭着被雨水沾湿的黑钢巨剑,那块闪闪发亮的碎片随着擦拭越发明亮。
见到盖尔恢复了平静,绯雅这才敢凑过来:“什么嘛,我问你剑的来历,你又不告诉我,我只是想摸摸它而已。”
这个笨蛋吸血鬼,真是笨蛋啊,猎魔人用的武器也敢乱摸。
盖尔在心里叹了口气,耐心地给绯雅解释。
“这把武器本身对你没什么危害,但因为镶嵌了圣剑的碎片,你如果碰到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也不知道。”
绯雅心中一惊,所谓圣剑,是远古时代的传说,小时候妈妈给她讲的故事里的武器。圣剑强悍无匹,从来不愿服侍唯一的主人,因此,圣剑总是在更强的人出现时,协助敌人杀死自己原来的主人。如果实力不是足够强的人,拿到圣剑,几乎就给自己下达了死亡判决书。
圣剑有很多名字,但最出名的是黎明裁决,据说拿到这把剑的人,将会拥有终结长夜之治的能力。
如果圣剑真的有传说中那样巨大的力量,永夜大陆将不复存在。
“圣剑碎掉了吗?”绯雅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些我也不知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现在你先趴下。”
“什么?”
“趴下!!!”盖尔几乎是在嘶吼。
绯雅几乎立刻无条件相信对方,本能的服从着指令,乖乖趴在地上。
巨大的剑身从绯雅头顶划过,金属撞击着剑身,发出沉闷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盖尔已经从绯雅的头上跨过,护在了她身前。
看到散落一地的箭矢,绯雅才意识到,有人在偷袭他们。
“切,都是些胆小鬼”盖尔冷静的观察着四周,暗夜中安静的吓人,只有黑色披风被不识趣的行风卷起所发出的声响。
“出来吧!”盖尔水平的举起手中的弩,指向浓重的夜色。
三名身穿法王厅银色铠甲的骑士从黑暗中现身。厚重的盔甲和标志性的剑盾,无言的证明着来者的身份。
盖尔明显对暗处偷袭的人非常不满,但在弄清对方身份前,并不想贸然开战:“我在执行高庭的任务,法王厅又有何见教?”
为首的年长骑士显然没有把盖尔这样一个小小的猎魔人放在眼里:“交出你背后的逃犯,我们就饶你一命,不然就认定你和逃犯同罪!”
骑士举起手中的直剑,剑尖指向盖尔背后的绯雅。背后的两位骑士也举起弩箭。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腰部传来,视野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天倒地。
盖尔双手抓住剑柄,全身发力横挥大剑,已然将他斩成两半!
快,太快了。
对手甚至还没来得及举盾防御,巨大的冲击力连着剑锋,全部撞击在脆弱的腰甲上,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年长的骑士直到死亡,还握着手中的剑指向前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殷红的血雾弥漫在小小的营地之中,喷洒在篝火上的血雾被加热,焦糊味混着铁锈的甜味,在空气中慢慢升腾。
盖尔用力一甩,甩掉沾在剑上的血液:“滚吧,我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告诉你们家主子,法王厅的该隐,他想要抓人,就自己来,不要让手下人来白白送死”
盖尔模仿着刚才骑士的动作,将巨剑一只手举起,剑锋指向另外两位骑士。
法王厅的骑士哪见过这种疯狂之人,狼狈的拖着老骑士的尸体,身影在荒石与乱草中,渐渐远去,只留下地上被拖拽的长长血迹。
“绯雅,你还好吗?”盖尔一直目送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之中,才恢复了如常的神态,回过头去询问绯雅。
绯雅没有回答,只是坐在地上颤抖着。
这个笨蛋,肯定被吓到了,早知道就不大开杀戒了。
盖尔俯下身子,正准备安慰绯雅,却感觉对方的状态不太正常。
和平时不一样,绯雅反常的小声笑着,似乎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拼命想忍住笑意。
绯雅抬起头,瞳孔变得鲜红,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盖尔,我好饿…”
盖尔身为猎魔人,闻着空中浓烈的血腥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喂喂,绯雅,你冷静一点。”
盖尔摇晃着绯雅的脑袋,但是没有丝毫好转的情况。
“血液,好红,好甜——我好饿——盖尔,我真的好饿…”
绯雅的胳膊轻柔的环绕着盖尔的脖颈,把盖尔越拉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