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梦见了什么？”云无咎问，声音依然平静，但洛失语听出了一丝颤抖。
“还梦见在森林里逃跑。”洛失语写，“有人在追我们，我拉着一个人的手，拼命往前跑。后面的人越来越近，然后……我就醒了。”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梦里有人说了一句话：‘你一定要活下去，等到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这句话写出来的时候，洛失语的心狠狠一抽。那种没来由的悲伤又涌了上来，让她眼睛发酸。
云无咎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杯中褐色的液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午后的阳光静静流淌，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轻柔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你相信……前世吗？”云无咎忽然问，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洛失语。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洛失语愣住了。前世？她是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相信科学，相信证据。前世轮回这种说法，对她来说太玄乎，太不真实。
但她想起了那些梦。那些真实到不像梦的画面，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和悲伤，还有……眼前这个女人，那双琥珀色的、让她莫名心动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最终写，“但那些梦……太真实了。”
云无咎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藏着千言万语。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端起咖啡杯，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满足的叹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如果……如果你再做类似的梦，可以告诉我吗？我很感兴趣。”
这个要求很奇怪。但洛失语却点了点头。她自己也想知道那些梦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云无咎……似乎知道些什么。
“你相信前世吗？”她反问，在便利贴上写。
云无咎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怅然。
“我活得太久了。”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久到……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事，久到……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些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她顿了顿，看着洛失语，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但我希望你不要想太多。梦只是梦，现实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病，好好生活，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和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洛失语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是告诫？是提醒？还是……某种她听不懂的暗示？
“我会的。”她写。
云无咎点点头，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你姐姐会担心的。”
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然后对洛失语微笑：“走吧，我送你到楼下。”
两人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樱花还在飘落，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上，像一场温柔的告别。
走到洛失语家楼下，云无咎停下脚步。她转身看着洛失语，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洛失语几乎要以为时间停止了。
“好好照顾自己。”云无咎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按时吃药，按时复查，听医生的话。你姐姐很爱你，不要让她担心。”
洛失语点头。
“还有，”云无咎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如果……如果你再想起什么，或者梦到什么，随时可以找我。我的号码，你有的。”
洛失语又点头。她确实有云无咎的号码，存在手机里，备注只有一个简单的“云”字。
“那我走了。”云无咎微笑，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拉得很长，显得那么孤单，那么寂寞。
洛失语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冲动——她想追上去，想问更多的问题，想弄清楚那些梦，那些熟悉感，还有……那种没来由的心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她最终没有追上去。她只是站在原地，直到云无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慢慢走回家。
回到家，洛云初正等在客厅里。看见妹妹回来， 她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皱起眉：“怎么去了这久？聊了什么？”
洛失语在便利贴上写：“就聊了聊近况，没什么特别的。”
洛云初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揽住妹妹的肩膀：“小洛，姐姐是担心你。那个云无咎……我总觉得她怪怪的，你离她远一点，好不好？”
洛失语没有回答。她只是靠在姐姐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却乱成一团。
她离云无咎远一点？
可是她的心告诉她，她做不到。
那些梦，那些熟悉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让她无法抗拒，也无法逃离。
而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改变了。
有些谜，已经开始浮出水面了。
有些感情，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而她，注定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直到找到答案。
直到……找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