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墨提前到了C区305教室。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想着进去坐一个十分靠后的位置。
但当他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几十个人，而且——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他。
“新同学？”坐在靠门的女孩笑盈盈地说，“你也是七班的？”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太好了！我们班终于凑齐三十人了。”女孩指了指后排，“随便坐，老师还没来。”
这是一个中型的阶梯教室，现在这里有三十人，且每个都坐的零零散散，还有些人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小集体。林晓晓坐在最前排，他的左右边女生很多，而且跟他都聊的很欢；而沈夜坐在中间排，但他的前后左右人都很少，仅有一扇窗打进的白光。
陈墨也坐到靠窗的位置，不过是最后排，杂音不多，但也能听得清他们在聊什么。
陈墨听了一会，大概了解了情况：
魔斗七班，次班中的烂班。
这里的学生要么是学前考分数不高恰好卡到及格线的，要么是资格检测魔力值比其他人低的。反正都是些别人挑剩下的“垃圾”。
陈墨全程保持着沉默，但实际上是昨晚根本没睡好导致的困乏。
八点钟，班主任准时到达。
开门的一瞬间，强烈的气压差让风在他的周围猛烈的划过，嘴上星火点点的烟灰向四周散落。
他将嘴上的烟拿下，皮鞋叩击地面，发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不紧不慢地走向讲台。
陈墨听到动静将头抬起，看向讲台，但是在第一眼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惊颤一下。
“什么鬼？！”陈墨心想着。
没错，站在讲台上的这个中年男人就是他班主任——那个给他选专业的大叔。
“我姓周，叫周顺明。”
声音很洪亮，掩盖住同学们的喧闹声。
其他人一听也不敢出声了，开始听他讲话。
“事先说一下，这里是七班，别人口中的次班。但是次班也要有规矩，如果有人对这里有意见的，现在滚蛋。”
教室里很安静，没人敢出声。
周老师将烟掐掉，扔在地板上碾了几脚。
“去年全国魔斗赛解析师是次班出的；战术设计银牌，也是次班的。要是你们在乎现在这点脸面，那还考进来干嘛。”
教室很安静，也没有人要走。
“很好。”周老师拉开椅子坐下，“现在开始点名……林晓晓。”
“到!”
林晓晓应激般地立起来，喊出的“到”还有点黏糊不清。
“你嘴巴怎么回事？”周老师问道。
“额，这个……”林晓晓扭扭捏捏地。
周老师恶狠狠地盯着，把林晓晓吓得不轻。
“嘴里，黏了颗糖……”
教室里沉默了一会，后又爆发出一阵笑声。周老师也不禁挠了挠太阳穴。
“出去处理掉。”
“好，好……”林晓晓赶忙跑出去。
下一个。
“沈夜……”
“到”。沈夜的语气很平静，站起时窗下的身影被拉长 和黑色风衣一样，飘飘然。
林晓晓这时也加紧跑回来了。
之后的点名也有一段时间了，直到最后才到了陈墨。
“陈墨。”
“到。”
看到陈墨站起来的那一下，周老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魔力初测程度，低。”老师有意地提了一嘴，像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想看看，你放出的手心火。”
什么？
陈墨沉默了。
周顺明的眼睛像是步步紧逼地看着他。
“老师，他的魔力很少。”林晓晓跟老师讲到。
周顺明邪笑一下。
“我就是想看呢。”
陈墨看了一眼周顺明。
“我……不会。”
“魔力回路总记得吧。”
手心火的魔力回路是学前考的必考内容，当然，也不是唯一的考项，如果其他科目考试的分值拉高了的话，同样能通过，陈墨就是这样。
但是——
周顺明的态度很坚决，就是想看陈墨放出火来。
“这家伙，就像让我出丑吗？”陈墨心想。
其实也并不是，魔力低的学生，只有了解他的真实情况并给予其相对应的辅助教学，也能育出良才，至少也不会拉低整个班的实际水平。
“我……”
陈墨微微伸出手掌，想要装样子，却还是犹犹豫豫地。
教室再一次变得十分安静。
陈墨的心跳像是在装作火焰的迸发声，直跳不停。
“你的——”
“老师好。”
“嗯？”周老师刚想跟陈墨讲话，却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周老师看向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头发扎成低马尾，发绳是黑色的；着装为白色短袖衬衫，以及过膝三厘米左右的深蓝色百褶裙。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灰色，没有书名。
阳光轻轻地落在她的肩膀，衬衫布料很薄，隐约能看到里面吊带的轮廓——但她自己似乎没注意到。白帆鞋轻轻的踏入，来到周顺明身边。
“你谁。”
“魔研的辅导生。”她轻轻念到，和周顺明的粗劣不同。
“辅导生？我不是跟教务处的说了我们班不需要吗？”
“其他班满人了。还有，她说，这是规定。”
“什么狗屎规定……”他小声碎碎念道，也不管女孩就站在他旁边。
“你上去先坐着。”周顺明随意地指向上方的座位，自己则离开教室，朝教务处走去。
女孩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在陈墨旁边的空座坐下来。
一股清香飘来，陈墨闻到了，像是残落的梨花。
周老师刚走，教室又变得吵闹起来，有的人谈论着老师，有的人炫耀着实力，有的人则谈起了刚才的女生，那个五官精致，颜值相当高的女生，她初入教室时就劫去了许多男生的目光。
她没有说话，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书。
陈墨也没把她当回事，到底只是换了个香薰方便睡觉。
几分钟后，楼层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吵闹声——那是周老师在和另一位女教师吵架。
又过了几分钟后，周老师大步流星地来到教室。
“行了，随便你。”周老师说到，话语像是对着那个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周老师问道。
女孩轻轻地将书合上，说:“苏慕。”
“行，苏慕。三十一号，魔研辅导生。”周老师清了清嗓子，提高说话的音量对着全班人说，“这是辅导生，是配合你们学习魔法理论的，相当于理论方面的课代表。”
“本来都不打算安排这个的。”周老师单手摸着后颈，小声嘀咕着。
“辅导生？还有这玩意？”
陈墨心想着。他其实也没怎么睡，只是浅浅地眯眼休息。
“要是有这种东西我早就参加了呀。”陈墨轻轻拍了下额头。
这个举动引起了苏慕的注意，她的脑袋稍微往他那个方向转了一点，但不是很明显。
但陈墨的眼很尖，他好奇地微微地向她那边看去，看见她正静静地，看着书，翻着书。
他的心中，莫名有种感觉。
像是被固定住，无法挣脱的枷锁，也不太算，就像是自己想去做，但又做不到的感觉，感觉就是因为——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