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冥——或者说,现在的白溟溟,看着眼前那行淡蓝色的字迹,脑子里一团浆糊。
“妹妹?”
她喃喃自语,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茫然和抗拒。
穿越?
系统?
还是那种老套的救世主剧本?
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比之前的性别转换更让她感到无力。
然而,就在她对着那行字发呆,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是原主白溟溟的记忆。
一个同样大雪纷飞的夜晚,比现在还要冷。原主在回家的路上,于一个肮脏的巷口,捡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有着一头如墨般漆黑的长发,即使在雪夜里也显得格外醒目。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如同红宝石般的色泽。
小女孩当时冻得几乎失去了意识,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破布。
原主自己也是食不果腹,但看着那个比自己更弱小、更无助的生命,她还是心软了。
“跟我回家吧……虽然那里也不暖和,但至少……”原主当时是这样想的。
她把这个不知名的小女孩带回了自己在帝都边缘租借的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
那是个连窗户都漏风的陋室,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小女孩很安静,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用那双红色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她。她告诉原主她叫“千夜”。
“千夜……妹妹……”白溟溟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念出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提示:妹妹正处于危险之中,请宿主尽快行动。】
“千夜?!”白溟溟猛地一个激灵,所有的困惑和抗拒在这一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她想起了!那个黑发红瞳的小萝莉!那个被她捡回来,相依为命的妹妹!
记忆的最后,原主似乎是因为饥饿和寒冷昏倒在街头,那千夜呢?她怎么样了?
“不行!千夜还在等我!”
她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刺骨的寒冷,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
那件单薄的连衣裙根本无法御寒,冷风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皮肤。
她踉跄着,凭借着原主模糊的记忆,朝着那个所谓的“家”的方向跑去。
帝都的街道在雪夜中显得格外狰狞,偶尔有衣着光鲜的马车驶过,溅起冰冷的雪水。
白溟溟顾不上这些,她只想快点,再快点。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巷口,以及巷子深处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屋。
“千夜!”
她嘶哑地喊着,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微弱不堪。
当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小屋前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脏骤停。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门口,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漆黑的长发被雪覆盖了一半,显得格外凄凉。
“千夜!千夜!”
白溟溟扑过去,颤抖着将那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
触手一片滚烫!
千夜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
那双总是默默注视着她们的红宝石般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白溟溟的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雪水滑落。
她顾不得自己的虚弱,用尽全身力气,将千夜抱了起来,踉跄着冲进那间破屋。
屋里比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寒风从墙壁的缝隙里灌进来。但好歹没有了风雪的直接侵袭。
她将千夜放在那张唯一的、铺着几层干草的“床”上,手忙脚乱地想给她取暖。
“水……需要热水……”
她环顾四周,只有一个破旧的陶罐和几块干柴。
“系统!系统你在吗?有没有什么新手礼包?或者……或者能帮我救救她!”白溟溟在心中焦急地呼喊。
然而,系统毫无反应,只有那行【主线任务:帮助圣女击败魔王】和【支线任务:寻找失散的妹妹“千夜”】的字样,依旧固执地悬浮在她的视野里。
白溟溟咬紧牙关,不再寄希望于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系统。
她用自己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费力地生起了火,将陶罐里仅剩的一点雪水烧开。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那件单薄的连衣裙,只留下贴身的内衣,将衣服盖在千夜身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小小的生命。
“千夜,你要撑住……姐姐在这里……姐姐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她一遍遍地呢喃着,用湿冷的布巾擦拭着千夜滚烫的额头。
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这具陌生的身体里,白溟溟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责任感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无论她是谁,无论她要面对什么,这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也是她必须守护的。
风雪依旧在屋外呼啸,但在这间破败的小屋里,一丝微弱的暖意,正艰难地抵抗着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