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阴影里,那只漆黑的乌鸦歪着头,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戏谑。
“嘎——真是狼狈啊,前——魔王的女儿。”
乌鸦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住在漏风的破屋里,靠着那个柔弱的人类少女施舍过活。这就是你曾经的骄傲吗?”
千夜站在破屋门口,小小的身躯挡在门前,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如深渊般的冰冷。
“滚。”
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稚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啧啧,真是无情。”
乌鸦扑棱了一下翅膀,从半空中丢下一个黑色的布袋,精准地落在千夜脚边。
“这是给你的。你那个蠢货姐姐只顾着跑,根本不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千夜低头看了一眼。
布袋口敞开,里面露出一块散发着幽暗紫光的晶体——高纯度魔晶。
那是魔族用来储存能量的宝物,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恢复实力的绝佳补品。
“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千夜冷冷地说道,脚尖轻轻一点,将魔晶踢进了屋内的阴影里。
“随你便。”
乌鸦嘎嘎笑了起来。
“不过提醒你一句,你那个姐姐太弱了。如果你想让她活下去,最好祈祷她别哪天突然死在你怀里。”
乌鸦说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扑棱着翅膀瞬间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就在它消失的下一秒,千夜原本冰冷如铁的表情瞬间融化。
她转过身,原本阴沉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明亮,嘴角扬起一抹甜美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充满戾气的小女孩从未存在过。
“姐姐!”
她欢快地喊着,张开双臂冲向刚刚转过巷口的白溟溟。
白溟溟此时正提着一大堆东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千夜,她脸上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
“千夜!我回来了!”
白溟溟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那是满满一袋白面包,甚至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草莓蛋糕,以及两瓶热腾腾的牛奶。
对于贫民窟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像是皇室般的盛宴。
“看,这是给你的。”
白溟溟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金币,放在千夜小小的手心里。
“姐姐今天运气好,遇到好人了。这些钱够我们交房租,还能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千夜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币,又看了看桌上丰盛的食物。
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却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的鼻翼轻轻耸动。
一股陌生的、甜腻的、带着某种神圣气息的香气,正从白溟溟那件单薄的连衣裙上散发出来。
那是圣水混合着高级熏香的味道。
是贵族的香气。
千夜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了皮肤。
在这个帝都,平民少女想要在一瞬间获得这么多金币,除了去卖命,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尤其是卖给那些喜好特殊的贵族女性。
千夜低下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原本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沉和惶恐。
“姐姐……”
千夜的声音在颤抖,她死死地盯着白溟溟的脖子,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别人的xx,“你去哪了?”
“啊?就在城西那边……”白溟溟正在倒牛奶,没察觉到妹妹的异样,随口答道。
“你是不是……去找那些贵族了?”
她看着白溟溟那张苍白柔弱的脸,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心中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千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疯狂的占有欲,“是不是那些贵族女人碰了你?是不是她们用这种肮脏的钱买走了姐姐的时间?”
白溟溟愣住了。
她看着千夜那双几乎要破碎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这个小家伙在想什么。
脸上一红的同时也闪过了一丝惊慌。
“不是!千夜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白溟溟一把抱住千夜瘦小的身体,解释道,“姐姐没有……!姐姐是……是遇到了圣女大人!”
“圣女?”千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对!圣女大人!”
白溟溟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灵光一闪,她不想让妹妹卷入复杂的纠纷中,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圣女大人看我可怜,又听说我想去帝都大学读书,所以……所以这是圣女大人赏赐的助学金!是恩赐,不是脏钱!”
白溟溟捧起千夜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姐姐答应过千夜,会干干净净地把你养大,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这些钱是干净的,是圣女大人的善意。”
千夜怔怔地看着白溟溟。
圣女……
那个在教堂里高高在上,被万人敬仰的粉发女人。
那个身上散发着让千夜本能感到厌恶的神圣气息的女人。
千夜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晦暗的情绪。
她慢慢地伸出手,回抱住白溟溟的腰,将脸埋进姐姐的柔软里。
“……嗯。”
千夜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但是……
千夜的手指紧紧抓着白溟溟背后的衣服,指节发白。
那个女人,凭什么碰姐姐?凭什么让姐姐沾染上她的味道?
“姐姐……”
千夜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乖巧的笑容,只是那双红瞳深处,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我会保护姐姐。”
白溟溟看着妹妹“懂事”的样子,欣慰地笑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千夜眼底那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傻丫头,姐姐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