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到摩天楼背后时，沪城的晚风卷着市井烟火气，吹进老城区的巷弄。林砚被秋风生扶着，脚步比来时更缓，每一步都轻而稳，即便灵气耗尽、周身乏力，也未曾有半分踉跄，骨子里的沉稳，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沈砚舟开车送两人到香烛店门口，车子停在巷外，没有开进来惊扰这份静谧。他下车帮着扶了林砚一把，掌心触到对方的手臂，只觉一片微凉，分明是精气大亏的模样，可林砚脸上依旧平静，连眉头都未曾多皱一下。
“林先生好好休养，后续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联系你。”沈砚舟站在店门口，语气敬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秋风生手中，“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二十四小时开机，不管多晚，有急事直接打这个电话。”
名片简洁干净，只有名字、职务和一串手机号，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如沈砚舟本人，坦荡利落。
秋风生接过名片收好，点头应道：“多谢沈警官，后续有线索，我们也会及时告知你。”
林砚靠在门框上，微微颔首示意，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沈警长慢走，往后劳烦了。”
沈砚舟不再多言，对着两人郑重颔首，转身驱车离开。警车的车灯在巷口划过一道光，很快融入车流，消失在暮色里，没有丝毫拖沓。
看着警车走远，秋风生才小心翼翼扶着林砚走进店里，文若才早已听到动静，快步迎上来，看着林砚苍白的脸色，不由得面露担忧：“九叔，灵气耗得太狠了吧？我去烧点热水，你先坐下调息。”
“无妨。”林砚摆了摆手，缓步走到柜台后的椅子上坐下，闭上双眼，双手轻轻搭在膝上，开始闭目调息。他没有急着强行吸纳灵气，只是放缓呼吸，顺着天地间微乎其微的气脉，一点点滋养空荡荡的丹田。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文若才轻手轻脚烧了热水，倒了杯温水放在林砚手边，又坐回电脑前，重新打开监测程序，盯着整个老城区乃至沪城的数据流波动，不敢有丝毫松懈。秋风生则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守在林砚身侧，留意着周遭的气息，防止再有小数灵趁机靠近。
香烛店的木门半掩，晚风穿堂而过，带着门外的花香与市井声，屋里只有林砚平缓的呼吸声、文若才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还有窗外渐渐亮起的街灯光影，慢悠悠地在地面挪动。没有惊心动魄的斗法，没有紧迫的危机，只有劫后短暂的安宁，在这乱世里，显得格外珍贵。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砚缓缓睁开眼，眸中的疲惫散去些许，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灵气依旧未补回多少，却已能正常行动。他端起桌上的温水，小口抿尽，温水流过喉咙，暖了四肢百骸。
“新苑小区的那只数灵，并非个例。”林砚放下水杯，缓缓开口，打破了店内的安静，“它能进化到干扰神经、制造幻视，说明这附近，还有更强大的数灵存在，或是有一股阴邪之气，在滋养这些数灵，让它们不断变强。”
文若才闻言，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林砚：“九叔，我监测的时候也发现了，新苑小区的数据流异常，不是孤立的，往南三公里，还有一处微弱的异常信号，只是很隐蔽，刚才被新苑小区的数灵掩盖了，我现在再追踪看看。”
说着，他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很快，一个微弱的淡蓝色光点，出现在屏幕角落，位置在老城区南侧的一处废旧电子回收厂。
“在这里，废旧电子回收厂，里面全是废弃的电脑、手机、电路板，最适合数灵藏匿。”文若才眉头紧锁，“信号很弱，但很稳定，像是有数灵在那里扎根了，而且……好像不止一只。”
秋风生闻言，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不必。”林砚摇头，“我灵气未复，贸然前去，反而危险。那处回收厂偏僻，暂时不会伤及无辜，先记好位置，等我休养两日，灵气恢复些许，再一同前往。凡事稳字当头，不可急于一时。”
两人都明白林砚的顾虑，纷纷点头，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老城区派出所的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
沈砚舟坐在办公桌前，桌上堆满了近期的离奇案卷，网吧猝死、女子精神失常、新苑小区租客昏迷，一叠叠案卷，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重新戴上，拿起笔，在案卷的备注栏里，郑重写下一行字：疑似数灵作祟，关联林记香烛店林砚，后续联合处置，保密处理，勿引起恐慌。
他从警十二年，向来信奉证据与法理，可今日亲眼所见的一切，彻底打破了他过往的认知。那些冰冷的智能设备里，藏着噬人的灵体，桃木剑与符纸，能制服现代科技无法察觉的凶险，这看似荒诞的一切，却是实实在在的真相。
身旁的年轻警员小李，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看着桌上的案卷，忍不住问道：“沈队，那些案子，真的是……那些东西干的？那个林先生，真的有办法处理？”
沈砚舟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严肃：“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危害百姓安全，我们就要管。林先生是正派之人，往后他的话，等同于案件线索，全力配合，不得质疑，更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这是纪律。”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刚正无私的性子，让他从不会因事物超出认知就选择逃避，反而更坚定了守护百姓的决心。在他眼里，数灵也好，凡人罪犯也罢，都是破坏安宁的隐患，都要一一清除。
“明白。”小李立刻正色应下，看着沈砚舟坚定的神情，也不再有疑虑。
沈砚舟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刚存的“秋风生”的号码，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眸色深沉。他清楚，往后的日子，不会再平静，这座被数据包裹的城市，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凶险，而他，将与林砚三人一同，守在这片土地上，对抗那些藏在电子阴影里的邪恶。
夜色渐深，老城区的香烛店，灯火微弱却长明，林砚再次闭目调息，秋风生与文若才各司其职；派出所的办公室，灯光彻夜不熄，沈砚舟整理着案卷，随时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