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间的笛声清越绵长，绕着青竹枝叶缓缓飘荡，混着山间草木的清冽香气，成了最契合修行的韵律。
林砚盘膝坐在青石上，双目紧闭，双手结出完整第一篇的固阳印，指节舒展间，比先前残缺功法的印诀多了几分圆润，少了几分生硬。
他按照张哲传授的口诀，先沉心静气守持丹田，将自身先天阳气缓缓收拢，在丹田内凝成一团温软的气团，不再像先前那般，刚一开始引气，阳气就外泄耗损。
待阳气稳固，才慢慢牵引山间纯净的微尘气，顺着经脉缓缓入体，不再是粗涩刮人的触感，反倒像温凉的泉水，顺着脉络流淌，与自身阳气自然相融，慢慢聚成一缕更醇厚、更绵长的临时灵气。
没有丝毫滞涩，没有半分耗损，连丹田处往日的隐痛都消散无踪。
林砚静静体悟着这份变化，时间在竹林间慢得近乎静止，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半日，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眸中没有耀眼的光华，却比往日更显澄澈温润，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暖晕，比残篇功法引气时的光更柔和，却更持久，连带着之前几日阳气亏空的虚乏，都被这调和后的灵气滋养得七七八八。
他抬手抚上丹田，能清晰感觉到那缕灵气稳稳盘踞其中，时效比先前长了近一倍，且收放自如，不再是残篇时那种用完即空、伤及根本的狼狈。完整第一篇的精妙，此刻才算真正体会透彻，副作用几乎消解，只余极轻微的疲惫，稍作休养便能恢复，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一旁的张哲早已停了笛声，静静看着林砚，见他睁眼，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不愧是茅山正宗传人，悟性极佳，不过半日，便吃透了第一篇的精髓，换做寻常修士，少说也要三五日才能理顺气息。”
林砚起身，对着张哲郑重拱手，语气依旧恭敬：“若非前辈倾囊相授，晚辈依旧困在残篇的弊端里，寸步难行，这份恩情，晚辈铭记于心。”
“谈不上恩情。”张哲摆了摆手，起身走到竹林边，望着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城市轮廓，语气渐渐沉了几分，“老夫隐居这山间百年，看着天地灵气越来越薄，看着你们人类的科技越发达，看着那些阴邪之物变成数灵，在城市里横行，非但扰了凡人安宁，连山野间的精怪，都被数灵侵扰，不得安生。”
林砚闻言，心头一动：“前辈的意思是，数灵不仅在城市作祟，还会波及山野灵物？”
“正是。”张哲转头，神色严肃了几分，“数灵依托电子数据而生，可它们的阴气邪性，会顺着信号、电线，蔓延到城郊山野，侵蚀草木精怪，不少修为浅的山精野怪，已被数灵缠上，失了心智，变得凶戾。老夫今日传你功法，一来是惜你正道传承，二来也是盼你能早日除掉那些数灵，还世间一份清净，也护山野灵物一份安宁。”
林砚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原本身处城市，只当数灵是凡人的劫难，如今才知，这劫难早已蔓延开来，不分人妖，不分山野市井，当下面临的危机，比他想象的更甚。
“前辈放心，晚辈定会竭尽所能，斩除数灵，守好正道，绝不会让邪祟祸乱世间。”林砚语气坚定，没有豪言壮语，却字字透着茅山传人的担当。
张哲看着他，满意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竹牌，竹牌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透着清灵的草木之气：“这枚青竹牌，是老夫用百年灵竹炼制，能抵御数灵的阴气侵扰，也能在你灵气耗尽时，护你丹田不受损伤，你带在身上，聊作防身之用。山野间若有精怪被数灵侵蚀，青竹牌也会示警，日后你若遇上，可酌情出手相助。”
林砚接过竹牌，入手温凉，清灵之气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周身的暖意更浓，他小心将竹牌收入怀中，再次谢过张哲。
两人又在竹林间静坐片刻，张哲指点了几句后续修行的要领，反复叮嘱他稳字为先，不可贪多练气，林砚一一牢记在心。眼看日头西斜，山间雾气渐起，林砚知道该下山了，便对着张哲深深一揖，辞别离去。
“日后若有难处，可来这竹林寻我，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定会相助。”张哲的声音在竹林间缓缓响起，温和却有力。
林砚回头，对着竹林深处拱手，而后转身，顺着山间小径缓步下山。下山的脚步比来时更轻快，却依旧保持着慢稳的节奏，怀中的青竹牌温凉贴身，丹田内的灵气醇厚绵长，完整的第一篇功法，彻底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也多了几分对抗数灵的底气。
回到老城区时，天色已近黄昏，街巷里的灯火次第亮起，香烛店的木门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烛光。秋风生和文若才早已在店门口等候，见林砚回来，立刻迎了上去，看着他气色红润，全然没有往日的虚乏，眼中满是欣喜。
“九叔，你可算回来了，一切都顺利吗？”秋风生连忙问道。
“顺利。”林砚笑着点头，走进店内，将门轻轻关上，“此番进山，寻得了完整的《微尘引气诀》第一篇，功法弊端已消，往后修行，再无阳气亏耗之苦，还得了一件防身的宝物。”
说着，他将青竹牌取出，放在桌上，清灵之气瞬间弥漫小店，文若才凑近看着，满眼惊叹：“这牌子好神奇，一拿出来，店里的阴气都散了，连空气都清新了。”
林砚将山间偶遇狐仙张哲、得传功法的事，缓缓讲给两人听，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炫耀，只是将机缘与后续的危机一一说明。秋风生和文若才听得认真，得知数灵已侵扰山野，心中也多了几分凝重，更明白往后的路，依旧任重道远。
夜色渐深，香烛店内，林砚将完整的第一篇功法口诀与印诀，重新书写在宣纸上，字迹工整沉稳，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文若才再次调试监测程序，确保无异常信号，秋风生则打理好店内杂物，守在一旁。
没有惊心动魄的波折，只有机缘过后的踏实安稳，功法精进，底气更足。
林砚坐在柜台后，轻抚青竹牌，望着窗外的夜色，眸中沉静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