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太阳的光芒从木格窗的缝隙里斜斜透进来,照在了我的脸上。
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了个空。指尖触到的不是光滑的桌面,而是粗糙的、带着一股陈年木头气息的硬物。
不对劲。
我猛地睁开眼睛,本想打量周遭,可当我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都彻底怔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厢房。房梁是暗沉的老榆木,墙壁糊着泛黄的宣纸,窗棂上雕着简单的云纹图案。空气里飘着一股清冷异香,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檀木的味道。浅蓝色的纱帐被窗口吹进来的晨风轻轻撩动,在床沿投下流动的光影。
这、这是哪?我昨天不是还睡在我的单身公寓吗?
我努力搜寻昨晚的记忆,但怎么也记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
“喂,有人吗?”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刚一出声,我就愣住了。
从我口中发出的声音不是我原本稚嫩的男声,而是清甜婉转、细听还带着几分娇嗔的少女音。
这声音好听是好听,但问题是这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
心底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我慌忙低头看向自己。
此刻的我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软绸襦裙,胸前那两团沉甸甸把单薄的布料撑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绸缎布料紧紧包裹着一段曼妙的曲线,一双修长的美腿毫无遮掩地横陈在粗糙的床单上,脚踝纤细,脚趾如珍珠般圆润,透着淡淡的粉意,正因为我的动作而微微蜷缩。
“这……这是我的身体?”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但那嘤咛婉转的声音一出口,我整个人更麻了。
为了验证这不是做梦,我颤抖着手,顺着那双光滑细腻的长腿一路往上摸索,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越过挺翘的曲线,犹豫了片刻,最后把手落在了自己胸前。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感……好软。
我正摸得出神,床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衫、长相英俊却略显稚嫩的少年睡在床边的另一侧。他闭着眼,睫毛挺长,鼻梁高挺,整个人透着股干净书生的板正气质。但这脸、这轮廓……怎么越看越像我那个在公司里的那个同事陆景行?
此刻的我顾不上多想,连忙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喂,醒醒!”
他皱了皱眉,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我只好加重力道,整个人半撑在他身侧,又推了几下:“醒醒!别睡了!再睡公司扣你绩效了!”
终于,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清早的……”
陆景行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我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因为我刚才扑过去推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衣领本就松垮,此刻更是直接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连带着里面的内衣边缘都若隐若现。而我本人,毫无自觉地正低头俯视着他。
陆景行的目光先是迷茫,随即在扫过我的脸、我的锁骨,以及那抹呼之欲出的阴影时,瞳孔骤然放大。
“等等……你是谁?!”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嘭”地一下贴到了墙上。
但他那双眼睛,在惊慌失措往后退的同时,又飞快地在我胸口扫了一圈。
呵,平时在公司连个女同事的玩笑都不开,这会儿眼睛倒是挺诚实。
我大大咧咧地坐直身体,完全没把他的戒备当回事,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把滑落的衣领拉回肩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看够了吗?”
“我、我没——”他语无伦次地别过头去,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安静僵持几秒后,他低声颔首:“抱歉。”
“你是陆景行吗?”
“嗯,我是。” 他语气里藏着几分诧异,没想到我认得他。
“我是王杰,跟你一个公司的同事。一觉睡醒就落到这儿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陆景行激动起来,明显不肯相信,有些大声地冲我喊道:“我认识的王杰明明是个男的。”
“我也不清楚,醒来就变成这样了。不过这身体的身段倒是不差,就是还没看清自己长什么样。”
以前我经常看穿越变身的文,经常会想自己要是那些主角会怎么样,等这件事真到了自己头上反而感觉并不是不能接受。比起这个还是莫名其妙地来到另一个世界更让我担心。
“挺漂亮的。等等,既然你说你是王杰,你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
我沉吟片刻:“我想想。上个月公司团建,前天我上班迟到了。我的身份证号是340XXXXXXXXX,还要我说别的吗?”
陆景行沉默了一会,总算信了我的说辞,我们开始互相梳理眼下的处境。
经过一番堪比审讯的对话后,我们终于确认了一个糟糕的事实:我们都是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来到了这里,而且我们两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穿越了?
“我们还是先确认一下身上有什么吧。”陆景行冷静得比我快,已经开始翻找自己的衣物了。
我也摸了摸口袋,女装的收纳空间虽然逼仄,但我在袖袋里摸索竟然摸出了几两银子和一块奇怪的玉石。
还有银子和玉石,看来没打算让我开局喝西北风。
我掂了掂那几块碎银子,发出叮当的轻响。“诺,你看看。我这里就这几两银子和一块奇怪的玉。”
他也摸完了自己身上,情况和我差不多,有好几两银子,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个布包。
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古拙,但神奇的是,我竟然看得懂。
纸上写的大意是陆景行乃青州人士,父母早亡,随远亲入云水县讨生活。
这是什么?这个世界的身份证吗?
“这上面的纸上写的身份凭证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
“不过看上去很简略。”陆景行皱眉,“感觉像是刚被这个世界临时补上的一样。”
我又在自己身上翻了一圈,终于在衣襟内侧摸到了一块折好的薄布。
展开之后,上面也有字。
陆轻婉,青州人士,与兄陆景行相依为命,入云水县寻亲。
我盯着那个“妹”字看了三秒,彻底呆愣住了,又看了看对面那张熟悉的脸。
怎么会?变成女的就算了,凭什么把我的身份变成他妹妹了。安排我们穿越的人脑子有毛病吧。
“好家伙。不光给我换号,还给我安排成你妹妹了。让我穿越的人是不是你亲爹啊?”我没好气地询问他。
“这和我可没关系。”陆景行连忙辩解,“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也知道这件事和他无关,在公司的时候他虽然本事不错,但是性格也是比较孤僻的那类,在公司里存在感低得可怜,从不惹事,也没什么花花肠子。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莫名其妙矮了一截,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要我在外面一口一个哥叫你。”我笔直地看向他。
“我们以朋友互称你看行吗?外人应该不会多管。”
看他的态度,我也不打算再继续计较了:“也行。”
身份的事解决完了,我们将目光转移到那个布包。
布包不大,被灰色麻线缠得严严实实,外面没有任何标记。
他拆开麻线。
布包里各自躺着两本册子。纸页泛黄发脆,边缘像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利器整齐撕开。两本册子封面都有五个完整的大字。
《颠倒乾坤诀》。
我靠了过去,看到册子上的名字,忍不住吐槽道“这名字听着好别扭,好歹起一个金庸风格的名字吧。”
陆景行没有接话,翻开了其中一本的第一页。
我以为映入眼帘的会是文字功法,但奇怪的是,纸上写着的并不是什么心法口诀,而是一幅男人的画像。
陆景行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还有两幅画像,都是男的。再往后翻,就全是空白页了。
“这书是怎么回事?”我仔细看了看,“秘籍里不写武功,光画人像?”
陆景行皱着眉,又翻回第一页,盯着那幅男人像看了好一会儿。
“你有没有觉得……”他缓缓开口,“这个男的,长得有点像过去的你?”
我愣了一下,重新看向那幅画像。经他这么一说,我忽然发现——那画像上男人的眉眼轮廓,确实和过去的我有几分神似。
我低头看了看另一本册子,拿起来翻开了第一页。
页面上绘着一名女子,气质干净纯真,又透着几分灵动鲜活。
陆景行看了看页面上的女子,又看了看我的脸。“这个女的……好像有点像现在的你。”
话音落下,我们同时沉默了。
窗外忽然吹进来一阵凉风,我手里的纸册张哗啦作响。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从太阳穴蔓延开来,直觉仿佛告诉我现在不要深究这本册子。
“算了,我不看了,看得头疼。还给你。”我把册子递还给陆景行,他点了点头,把纸册收好。之后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就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