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景行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卖菜的、挑担的、牵着孩子赶路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我低着头走了一段,还是忍不住偷偷往自己身上瞄了两眼。淡蓝色的襦裙,料子不算多好,但剪裁贴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轻轻摆动,绣鞋的鞋尖时隐时现。每走一步,裙褶都跟着细细晃动,贴着脚踝勾勒出隐约的线条,又很快松开。
就在我注意都集中在在自己身上时,陆景行突然低声跟我说:“要不先离开云水县吧,按身份纸上的说法,我们是来投亲的。既然亲戚不见人影,这地方就不能久留。”
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思考了了一下他的建议,点了下头:“有道理。继续待着,万一冒出来个认识‘陆轻婉’的人,现场就得露馅。”
“我们先去最近的集市。”他说,“再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反正我们现在还有些钱,暂时不用担心饿死。”
“行。”我答应得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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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官道向前走,一开始我还挺乐观。钱都揣在怀里,暂时不用为吃饭发愁。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别说集市了,连个像样的茶棚都没有。太阳越升越高,我脚底都磨得有点发酸,偏偏这古代绣鞋看着秀气,穿起来实在不如运动鞋舒服。
陆景行见我走得慢了些,放缓脚步问:“累了?”
“还行。”我嘴硬道,“主要是这裙子影响我发挥。”
他笑了一声,没拆穿我。两个人又沉默着走了几十步,风从远处的田埂上吹过来,把裙摆糊在我腿上,黏糊糊的,又热又闷。
我正要在心里抱怨两句,余光忽然扫到前方岔路口——有几个人影一闪而过。
一共五六个人,穿着短打,动作很轻,明显不是普通赶路人。更关键的是,他们没走官道,反而专挑树荫和土坡后头钻,一副生怕别人看见的样子。
我脚步一顿,瞬间来了精神:“有情况。”
陆景行顺着我的目光好奇地看了看。
“要不要去看看?”我压低声音。
他看我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又要搞什么”。
我义正辞严:“咱们两个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多知道点情况总没坏处吧。”
陆景行没立刻答应,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走在了我的前面,而我则兴致勃勃地跟在了陆景行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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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着那几个人绕过一片林子,很快就看见前方的山道上有个独行的人。
那人三十来岁,一身灰色劲装,背上斜挎着个长条布包,看形状像是一把兵器。
而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则分散到了两边草丛和树后,明显是想等他走进埋伏圈再一起动手。
我蹲在灌木后面,小声嘀咕:“没想到我们才刚来一会,就发现劫道的了。”
陆景行道:“别出声。”
我乖乖闭嘴,但眼睛还死死盯着前面。蹲下之后裙子被膝盖撑起来,露出一截小腿,风吹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草叶刮过皮肤的触感,细细痒痒的。
那武师模样的人越走越近,已经快到伏击点了。草丛里的几人都绷紧了身子,手也按在了刀柄上。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虽然我爱看热闹,但那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别人被偷袭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真动起手来,一个不小心就要见血。
只是一瞬间,我就做了决定。
“喂!小心后面!”我站起来冲前面那人大喊一声。
那灰衣武师猛地侧身回头,目光锐利如刀。
埋伏的人也没想到会有人横插一脚,当场暴露,索性不装了,直接提刀冲了出去。
“上!”
完了,提醒早了,直接开团了。
但接下来的场面,和我想象中“独行大侠苦战群匪”完全不一样。
那灰衣武师连兵器都没拔,只在最前头那人扑到近前时,忽然一步踏出,出拳。
砰!
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当场滑了下去。
我:“……”
这拳头有点猛啊。
剩下几人顿时有点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围上去。
那武师拳脚干净利落,招式没有半点花哨。短短十几息工夫,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就全躺在地上哀嚎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
陆景行也有些被震住了。
灰衣武师转头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站起来。他也跟着我站起身,两人一起从灌木后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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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一看,这武师比我刚才远远瞧着还更有压迫感。
他浓眉阔目,面容方正,下巴上带着些胡茬,眉宇间有股极沉稳的硬气。一双手骨节粗大,指背上全是练功留下的厚茧,往那儿一站,像块立在路边的青石。
他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景行,开口道:“方才是二位提醒我吗?”
陆景行应声答道“是我们。我们正好打这儿过,看这几个人走路有些不太对劲,就跟了过来。”
我也赶紧跟着点头,摆出一副乖巧模样:“没错,我们只是碰巧撞见”
武师颔首道谢:“多谢二位开口提醒。在下韩震山,教人练拳吃饭,在云平镇那边开了间武馆。今日承两位示警,算我欠个人情。”
“武馆”,我听到这个词立马精神了许多。异世界穿越不去学武或修仙算什么穿越者。刚来这个世界就遇到这种事。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我在心里飞速盘算——这韩师傅一拳打飞一个人,实力绝对不差,要是能拜师学几手,以后在这个世界混也有底气。
我问道:“韩师傅,你们武馆收徒吗?”
这话一出口,不光韩震山愣了,连陆景行都偏头看了我一眼。
但我越说越顺,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
“我和我哥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正打算去江湖集市讨生活。可这世道不太平,我们两个要是半点本事都没有,未免太危险了。刚才看您出手,我突然觉得,与其到处乱撞,不如正经学点拳脚傍身。”
韩震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这细胳膊细腿、娇滴滴的模样,和“练武”这两个字实在不太搭。
陆景行这时也开口道:“若武馆方便,我们愿意交束脩。”
韩震山沉吟片刻,道:“我那武馆倒不是名门大派,只教些打熬筋骨的粗浅本事。你们若想学高深内功,我教不了。”
我立刻道:“粗浅也行,基本的才是最有用的。”
韩震山终于笑了笑:“你这丫头,说话倒直。这样吧,你们若真有意,便随我去云平镇。正好我也要回馆里。你们可以先在武馆里学一段时间,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
成了!
至少第一步成了!
陆景行显然也明白机会难得,当即拱手道:“多谢韩师傅。”
我也跟着高兴地喊了一声:“谢谢韩师傅。”
韩震山“嗯”了一声,转身便走。
我和陆景行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