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客栈窗外的虫鸣有气无力,听起来像是加班到半夜的社畜,充满了怨念。我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单粗糙得能当砂纸用,大腿内侧被磨得有些发痒,非但没能让我冷静,反而像是给内心的躁动火上浇油。
我当初是脑子被门挤了吗,怎么会向赵天宝要这块破石头?
借着桌上那豆大的烛光,我盯着手里这块玉石。幽绿色的光泽在昏暗中摇曳,透着一股子妖冶。它在我指尖的触感温润,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我的心神仿佛都被它吸了进去,一时间有些失神。
脑海里浮现出赵天宝那张带着几分虚伪的笑脸,我居然没有感到一丝恶心,反倒是胸腔里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好像是住在赵府,过两天去看一下他吧。”我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去看他干什么?图他年纪大?
甩开这个荒唐的想法,我的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到了“另一个我”,也就是陆景行的身上。
不得不说,那家伙长得确实不赖。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勾勒出他的样貌:棱角分明的脸庞,习惯性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锐利的眼睛……
如果那天晚上,他真的……真的打算做什么的话……
呸呸,我可是男的。之前做那些不过是逗逗他。
我可是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哪怕是另一个自己,产生这种想法。
但我身体的反应已经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我猛地一颤,手中一松,那块玉石“骨碌碌”滚到床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下意识抓住身下的被单,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呼吸变得异常急促粗重,喉咙里溢出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低沉喘息。
那股热潮愈演愈烈,烧得我浑身发软,四肢提不起半点力气。一阵阵眩晕感袭来,眼前仿佛出现了陆景行的面庞,他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彻底吞噬。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喉咙里迸发出来,我像被电流击中,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浑身都被黏腻的冷汗湿透了。汗水顺着额角、发梢滴落,浸湿了枕头,那湿漉漉的感觉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但与恶心感同时存在的,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余韵。
呸!陆景行你个禽兽!你在想什么!
我赶忙起身,从包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家居服换上,冰冷的布料接触到滚烫的皮肤,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换好衣服后,久违的清爽感传来,但内心的燥热与不安却丝毫未减。
重新躺回床上,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努力清空脑海中的杂念。但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那从未体验过的感官冲击,依旧在眼前晃动。
直到后半夜,我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翌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醒来时,头脑依旧有些昏沉,像是被一团浆糊堵住了,隐隐作痛
弘毅武馆。
这是我昨天打听到的,城里最大的一家武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那间挂着“招生处”牌子的小屋。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一股混杂着汗水、纸墨和陈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后。他身形魁梧,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线条分明。他正低着头,握着一支毛笔,在面前摊开的本子上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只是眼皮微抬,迅速扫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中的笔杆,轻轻敲了敲桌子对面的一把木椅子。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迈步上前,在椅子上坐下。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双眼直视着他。
“家里有人吗?”男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寒暄,直截了当。
“有个哥哥。”我回答道,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他“嗯”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痕迹,然后再次抬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语气平淡地问:“他管你?
“嗯,他会……支持我练武。”我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忐忑。
他没有对我的回答做出任何评价,又问:“以前练过?”
“没有。”我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
男人没有接话,再次低下头,在本子上又写了几笔。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写完后,他撕下其中一页,推到我面前。纸上赫然写着一个数字。
“每月交这个数,”他用笔敲了敲纸上的数字,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就能进来学。”
我盯着那个数字,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陆景行给我的那笔钱,足够支付这笔费用,甚至还绰绰有余。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平静的目光,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成了弘毅武馆的一名学徒。
武馆的训练枯燥且艰苦,但对我来说,这正是我所需要的。只有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我才能暂时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找回一丝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
第一天是基础的体能测试,其中一项是举石锁。周围的学徒大多是些十几岁的少年,举起最轻的石锁都龇牙咧嘴。轮到我时,我直接走向了那个一百斤的石锁。
“喂,新来的,那个你举不动的!”旁边有人喊道。
我没理他,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用上了上辈子在健身房练出的发力技巧。石锁应声而起,被我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惊奇的眼神看着我。就连那位始终面无表情的教练,也抬起了眼皮,多看了我两眼。
放下石锁,我拍了拍手,心中却毫无波澜。这只是开始。我想要的,可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