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长风镖局时,太阳已经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屋檐上了。我怀里揣着那沉甸甸的五两银子,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我摸了**口。那本破破烂烂的秘籍就贴身放在那里,隔着布料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我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去弘毅武馆找陆清婉。
穿过两条街,弘毅武馆那块巨大的黑底金字招牌出现在眼前。
武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哼哈的练武声。我迈步走进去,迎面碰上一个肌肉虬结的汉子。
“兄弟,找人?”汉子打量了我一眼。
“我找陆清婉。她是这几天刚来的学徒。”我客气地说道。
汉子愣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你找陆师妹?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哥。她今天在这儿吗?”
“原来是陆师妹的哥哥。”汉子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了许多,甚至还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你妹妹可是我们武馆的奇人。第一天来就举起了一百斤的石锁,连教练都惊动了。不过她今天没来。”
“没来?”我皱起眉头,“她请假了?”
“没请假,就是一整天都没见到人影。”汉子挠了挠头,“教练还发脾气呢,说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能随便旷课。”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陆清婉那种不服输的性格,既然决定了要学武,就绝对不可能无故旷课。她一定是出事了。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说她那副招摇的长相引来了什么地痞流氓?
“多谢了兄弟。我去找找她。”
我敷衍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出武馆。刚踏出大门没几步,我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贴在了我的皮肤上。
“卧槽!”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捂住胸口。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我顾不上理会他们的目光,强忍着灼痛,快步拐进旁边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我扯开衣襟,把那本《颠倒乾坤诀》掏了出来。
秘籍的封皮此刻竟然泛着一层刺眼的暗金色光芒。原本古旧泛黄的纸张在发烫,甚至在微微颤动。
我盯着手里的书,咽了口唾沫。还没等我做出反应,那道暗金色的光芒突然大盛,刺得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伴随着轻微的“啵”的一声,光芒从书页中窜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
光芒渐渐散去。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大概只有七八岁,扎着两个冲天丸子头,身上穿着一件绿色衣服,下半身漏出露出白藕般的小腿。她漂浮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双臂抱在胸前,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我。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目瞪口呆地指着她。
“你才是玩意儿!你全家都是玩意儿!”小女孩眉头一横,清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傲慢,“本姑娘是《颠倒乾坤诀》的书灵。没见识的土包子!”
书灵?
我脑子转了转。以前看修仙小说,那些顶级法宝秘籍里都有器灵。看来我的金手指总算是全面到账了。
“既然你是书灵,为什么现在才出来?”我没好气地问。
“你以为本姑娘想出来啊?”书灵翻了个白眼,在半空中盘腿坐下,“要不是你那个女身副体遇到了强烈的精神攻击,触发了秘籍的被动,本姑娘起码还得吸收半个月的天地灵气才能破封呢。”
精神攻击?
我立刻抓住了重点。
“你说的女身副体,是指陆清婉?她遇到什么精神攻击了?她现在在哪?有没有危险?”我连珠炮似地问道,心里的焦急又往上提了一截。
“别急别急,慢慢听本姑娘说。”书灵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摇了摇,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恶作剧般的笑容,“她现在人在赵府。至于危险嘛……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危险。不过对别人来说,那可就惨咯。”
“到底怎么回事?”
书灵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派头:“你的那个女身副体,前两天被一个叫赵天宝的纨绔子弟盯上了,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学来了一手三流的催眠术,拿块破玉石把她给催眠了。”
听到“催眠”两个字,我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然后呢?她被催眠后怎么样了?”我握紧了拳头。
“你慌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有《颠倒乾坤诀》护体,那种下三滥的精神攻击怎么可能奏效?”书灵咯咯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幸灾乐祸,“这本秘籍的精髓就在于阴阳同源,互为表里。那小子给她下达了‘渴望男人’的心理暗示。结果今天她去了赵府,那小子企图再次催眠她的时候,秘籍的护体力量直接爆发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爆发了会怎么样?”
“反噬呗。”书灵摊开双手,“那股强悍的纯阳内力,顺着催眠的通道原路返回,直接把那小子给反向洗脑了。现在,那小子不仅身体变成了女人,连灵魂都彻底沦陷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哦。”
书灵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
“等等,你是说,一个变成了女人的男人,现在正对着另一个我发情,而且脑子里想的还是我?”
“准确地说,是跪在地上求X。”书灵纠正了我的措辞。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性转加上催眠反噬?我只是想安安稳稳赚点钱找个回家的办法,为什么非要让我面对这种突破人类伦理底线的剧情?
“这功法到底正不正经啊!”我忍不住冲着书灵叫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把人变性的反噬功能?”
“功法当然是不正经的。不过最不正经的是人心。”书灵调笑道,“谁让他用心术不正的方法去试图控制阴阳之体?他想采阴补阳,秘籍就直接抽干了他的阳气,把那股阴柔之气无限放大。他落得这个下场,纯属活该。”
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那个赵天宝现在是个什么状态,陆清婉还在赵府。那地方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既然她没事,那你破封出来干什么?”我问。
“当然是来给你报信啊。”书灵绕着我飞了一圈,“那小子的催眠虽然被反噬了,但陆清婉现在毕竟是个女人,面对一个发情的‘尤物’,她处理起来可是很尴尬的。而且,秘籍因为这次反噬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我必须出来从你这个主体身上吸收阳气来补充。”
“吸收我的阳气?”我下意识地捂住裤裆后退了一步。
“收起你那龌龊的凡人思想!”书灵气呼呼地虚空踹了我一脚,“是吸收你修炼出来的内力!你这几天在镖局干活,体内积攒了不少至刚至阳的气息,正好拿来给我补补身子。”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我精尽人亡就行。那赵府在哪个方向?我现在就过去。”
“镇子东边,最大的那个红门宅子就是。”书灵指了一个方向,小脸上又露出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快去吧。去晚了,说不定那个女孩就要把你的女身副体给生吞活剥了哦。”
“你快闭嘴吧!”
我把秘籍往怀里一塞,转身跑出死胡同。
傍晚的街道上,行人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只有我在人群中狂奔。
我的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但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内的内力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在经脉中奔涌咆哮。每跑出一步,我都感觉身体轻盈了几分。
大约跑了半炷香的时间,我终于看到了书灵所说的那个红漆大门。
赵府。
门前立着两尊高大的石狮子。大门紧闭,透着一股大户人家特有的深沉。
我没有选择去敲门。有了之前遇到山匪的经验,我现在对自己的身手有了几分自信。跟这种养着变态的深宅大院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绕到赵府侧面的一段高墙下。目测了一下高度,大概有两丈。
我深吸一口气,内力沉入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双手精准地攀住了墙头。双臂一发力,我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围墙,蹲在青瓦上向下张望。
院子里很安静。几个下人正在远处的游廊里打扫。
我没有急着跳下去,而是在脑子里呼唤那个刚冒出来的书灵。
“喂,能感应到她在哪个位置吗?”我在心里默念。
书灵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倦意:“往前走。穿过中间那个花园,最偏僻的那个跨院就是。我感应到她的气息了,就在那间厢房里。”
“谢了。”
我像是一只潜伏在黑夜边缘的猫,顺着墙头轻盈地跃下。借着假山和花木的掩护,我快速向书灵指引的方向摸去。
赵府的面积很大,布局也很繁复。但我现在的感官极其敏锐,避开那些巡逻的家丁并不困难。
穿过一个洞门,我终于来到了那个偏僻的跨院。
院子里种着桂花树。厢房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点灯。
我放慢脚步,屏住呼吸,一点点靠近那扇半掩的木门。
站在门外,我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种急促、压抑,却又充满了极端渴望的喘息声。还有衣服布料在木地板上剧烈摩擦的声响。
“给我……求求你填满我……”
一个柔媚到让人骨头发酥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如果不是书灵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我绝对会以为里面是哪个青楼花魁在接客。
我握紧了拳头,内力灌注在手臂上,一脚踹开了半掩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