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莫忘。”
“为什么来魔域?”
“从青山镇过来的,来找从那里撤离的人。”
听到这话,有几个裹着厚厚盔甲的人凑了上来。
“是他吗?”
“一身黑袍,边上还带着一个小孩,不过我记得他们说是一对师兄妹来着……”
听到这句话,与莫忘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盔甲人的慕禾顿时竖起了耳朵。
“先带走。”
领头的那人一样戴着盔甲,看不到面容,说完这一句后,其他盔甲人聚集到她们身边,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路。
身后传来人群嘈杂的声音,慕禾能感觉出来里面多少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盔甲人们带着她们绕到了一处府邸,慕禾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一路上的人影在不断减少。
进到府邸内部,领头的人挥了挥手,于是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头只留下她们三人。
“这么放心,被卫兵包围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莫忘打量了一下肃穆且空旷的室内,回道。
“你可是接应了那个逃犯,这还不叫亏心事?”
“接应逃犯?”
“还装不知道是吧,明明你之前还伸出去手去接住了那个妖女……”
妖女?莫忘回忆起那个神秘的红衣少女,心里有了些猜测。
“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个人,我不伸手挡万一被对方砸死了怎么办。”
“怕被砸死?”盔甲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怪异,“我看你们那姿势可不像是挡人的情况。”
“有问题吗?知道她是逃犯后我还想抓住她来着,结果还被她踩了一手……”莫忘摊开手,“实际上以刚才的架势,你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是哪个逃犯的内应。”
盔甲人似乎笑了笑,“其实从知道有从青山镇撤离的人这一点就已经能确认你们的身份了,毕竟现在传开的只有青山镇遭遇妖魔袭击这件事,其他大部分消息都被严防死守,所有人都以为青山镇的所有人也一并死在了妖魔袭击上,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那里的人都撤离了。”
莫忘直入正题:“那些从青山镇撤离的人呢?”
“如果你是问那些官兵的话,请放心,他们需要回京城复命,前几天刚刚离开。”
“如果你是问那些青山镇的居民……他们都涉嫌破坏仙人至宝之罪,要在狱中关上一阵子了……”
“你在说那颗树……”莫忘的声音平静到吓人,听不出一点情感色彩。
“是的,毕竟懂得都懂,有关青山镇的事情必须秘而不宣……”
莫忘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慕禾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盔甲人,这身将全身都包裹住,没有露出一丝皮肤的厚重盔甲令她格外在意,哪怕现在屋里只剩她们三个人,面前的人都没有把盔甲脱下来的意向。
“你很在意这套盔甲吗?”似乎是看出了慕禾的疑惑,盔甲人先问了出来。
被看穿心思的慕禾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盔甲人,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专门为了管理魔域才特制出来的盔甲,你们应该知道青山镇的情况,魔域需要管理的是比青山镇的亡命之徒更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这身盔甲的防御密不透风,同时为了避免被有特殊能力的妖魔迷惑人心的情况发生,这个头盔也经过特殊设计,可以防止与妖魔直接对视,减弱迷惑人心的声音……”
“……而且隐藏面容也是为了避免魔域的士兵与妖魔鬼怪深入接触,哪怕这里的士兵都是比死士还要像死士的人也是一样,他们在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舍弃了自己的一切……名字,身份,面容……所以抱歉,只要还在魔域里,就不能脱下盔甲。”
“包括吃饭睡觉?”慕禾问。
“可以在盔甲内解决。”
“本来这些事是不能告诉外人的,但既然你们都经历过青山镇的事,那么再知道多一点也无所谓……”
“知道太多的话,𣎴会像青山镇的人一样被关起来吗?”莫忘突然问道。
那盔甲人突然沉默了,一声不吭。
“看样子我说对了,所以你想干什么,是想直接抓住我们,还是想拖住我们后去通风报信,还是说……”
莫忘和慕禾的视线都盯在了面前这个盔甲人的身上。
“……其实在你们来到这里之前,根据从青山镇后续传来的消息,所有人其实都默认你们也死在了妖魔袭击里,而妖魔则是理所应当的被早就准备的后手消灭。”
“但现在你们又出现了,两个本以为已经死在青山镇的人,也是那些人口中的仙人。”
“仙人”两个字念的很重,慕禾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也不想让仙人的事情在这魔域中传出去吧。”那盔甲人的语气突然带上了几分玩味。
“来做个交易吧。”
——
“说白了,不就是想把我们抓起来关进监狱吗。”慕禾看着桌子上那个黑白相间的囚服,撇了撇嘴。
“放走逃犯的事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见的,都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了,可不能就这么明晃晃的出去,不然魔域的治理难度又得上升。”
“而且青山镇来袭的妖魔是否死去还没下定论呢,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现在还在被那妖魔迷惑,甚至是被夺舍了。”
“那为什么只有一件?”慕禾看着那囚服,看这尺寸,明显是为师兄所准备的。
“毕竟情报里说的是师兄妹,你应该庆幸自己在来魔域的时候女扮男装了,所以有关你们的事还没有下定论,可以糊弄,只能用涉嫌帮助犯人逃狱的理由来关押你的师兄。”
说完“师兄”这两个字,那盔甲人特地顿了顿。
“而且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救你师兄的机会,要是你抓住那个逃犯,戴罪立功,我也可以把逃犯内应的事翻篇,既往不咎。”
“这才是你的目的?”慕禾有些无语,“绕那么大圈子就为了这点子事。”
“那可是魔域的逃犯,如果不能抓捕归案会有大问题的。”
“我看光是她能逃出来就已经是大问题了吧。”慕禾叹了口气,“所以你们其实是人不够了,抓苦力来了。”
“这叫合作,官民合作懂不懂。”
慕禾想起来之前那个木头人的事,所以那也算官民合作?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就算是因为我没跟那人扯上关系,没理由入狱,但真想搞戴罪立功那套的话让师兄亲自去抓那个逃犯不是更好?师兄的能耐可比我大的多……”
“就是因为没接触过才好,要是你师兄被那妖女迷的神魂颠倒怎么办,相比之下,你这个女扮男装的反而没那么容易反水。”
慕禾一怔,好无懈可击的理由,她竟无法反驳。
已经好久没吭声的莫忘脸色变得更加怪异了。
“而且因为师兄被妖女陷害入狱,于是女扮男装的师妹为了救出自己的师兄去和妖女周旋,多么合理的发展,说不定接下来那妖女就会自投罗网。”
“……我答应了。”
在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慕禾被到来的其他盔甲人带离了府邸,屋内只剩下了莫忘和那个盔甲人。
她看向周围的盔甲人,虽然都是差不多的冷冰冰盔甲,但那个领头的总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又熟悉又陌生的混乱感。
慕禾看向府邸,其实在她之前还有些犹豫的时候,师兄给她使了个眼色才让她下定决心,目前还在师兄的把握。
话说回来,关于那个逃狱的妖女……
“这么看着我是做什么,要是对让你师妹去抓捕逃犯这件事有意见,那你就自己给我换女装去,刚好那对所谓的青山镇的师兄妹也可以彻底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了。”
“你自己怎么不上。”一直沉默的莫忘总算出了声,“现在就直接扔个盔甲在这等我来给你擦屁股?无相?”
心幽飘在莫忘边上,她刚才已经钻进盔甲里看过了,这盔甲只是个空壳,或者说傀儡,里头并没有人穿着,只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传出。
但是莫忘说这是无相?这盔甲的正体就是那位引慕禾上山,设计了青山镇一局的无相小姐?那么魔域的事情也是……
难怪要叫无相,不摘头盔,甚至连本体都没有来。
“好好说说吧,关于那个逃犯的事。”
“一个逃犯还能说什么,怎么,真被迷得找不着北了?”那盔甲中传出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弄的意味。
莫忘没有理会她的调戏,直接拿起了囚服,“哪怕不想和我见面用盔甲示人都非得让我入狱,恐怕是里头又出现了什么问题,虽然对于关押妖魔鬼怪的魔域来说也算不上奇怪了……”
“还有,那个逃犯,可不像是你专门为了引我而故意放出来的。”
盔甲背后的无相有些沉默,她怎么可能那么蠢,用天降少女的方式来引莫忘过来。
而且那妖女还装模作样的踩了她的手……
“她确实是逃犯,而且不是第一次逃狱,调查她到底是如何逃狱的,这就是我想拜托你的,非你不可的事,你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吧。”
“嗯。”莫忘点了点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少女应该是跟陆愈心类似的情况,毕竟是在魔域,这种事并不奇怪。
稍有不同的是,相比于陆愈心被作成想要害君无名的毒药的情况,那个红衣少女更像是……那些人为了活下去的挣扎。
她的身上也有心魔的气息,但跟她见过的所有心魔的情况都不同,她貌似是直接与心魔融合后的产物。
不,这种情况,她恐怕是……
“那个孩子……有名字吗?”
“苏愿梦,应该算是我给她取的,你应该猜出来了吧,虽然很难以置信,但她确实是……”
人与心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