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斯佩拉)
滋滋滋的翁鸣声,在脑子里不听的转着圈。
晕呼呼的, 巷子里的红转,什么时候换成了带着纹理的松木板了?以及,黑夜,亮黄色?街灯什么时候这样亮了,这样暖了?感官在默默的收集信息, 但脑子里那些负责处理的部分还在罢工。尝试着跺跺脚, 雪地里的沙沙声,并没有如预期般出现,反而是如同踩中了软烂的沼泽地,被拖向深处陷去。
“怎么样?刺激吧,小家伙。” 危机下,一股力从背后箍了上来。陌生的胳膊从腋下穿过,像一截从背后合上的锁扣, 低头从那两只在胸前的合拢的手掌那里感觉到点点熟悉。后背在巷口沾上的那股寒意,被一阵暖烘烘的体温一寸一寸地挤散了。
"……魔女大人。"
一股黄油的焦香从她衣服上渗出,只要稍稍地偏头, 就能够感受的到。
"嗯?"
"……你勒到我胸口了。"
那双手往下挪了挪,重新卡在胳肢窝下面。
“现在呢?”
她没等我回答,开始托着我倒着走,松木板的纹理、柜台腿的阴影、墙上挂着的干草药串全从我视野里斜着滑过去。我后脚跟同犁样在地板上刮着 三两番磕碰到地板上突起的硬结上,险些将鞋子刮掉。
"我自己能行...的"
但架住的手刚一泄力,身体就不由自主的下沉,趁这这股子劲,脑袋顺着后面起伏的弧线一路滑行,畅通无阻的来到到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衣料软软的,像陷进什么暖和的东西里。尴尬瞬间从后颈窜上来,但底下还压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
"? 这不是塌下去了吗?"
那两只手又掐回腋下,把我重新拎起来,像托着一只被撑住前腿的猫,牢牢钳在怀里。
一路倒退着穿过门框,从店铺的前厅退进厨房。原先只在外套上捕捉到的那股焦香,此刻浓烈得无处可逃。
“魔女大人,尼维亚老师,”,晕眩感慢慢退下去了。巷子口的记忆开始上浮,"我恐怕遇见...鬼魂了...",就像有冰渣卡在喉咙般,有些口吃,但在片刻的迟疑后,还是将猜测说了出来,鬼魂什么的... 可不是常见的怪异。
"先坐下再说。" 她的胳膊从我腋下抽走,按住肩头往下一压。
椅面贴上来的那一瞬,隔着几层厚实的布料,那股凉意还是缓缓地渗了上来,一点一点往里钻。肩头那双手按了按,又拍了拍,确认我不会往下滑。
然后她随手取过一把椅子坐下,手肘搁在桌沿上,用那双淡蓝的瞳孔饶有兴趣地打量我,在默默的注视中示意我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壁炉的火把空气烤得又干又暖,但喉咙里的那股寒意还没散透。
“冷,突然的脊柱发冷,然后整个世界就像被冻住了。”
魔女大人没出声,下巴微微收着。
"幽蓝色的光点浮在空气里,慢慢迫近,然后开始变红,跳动,像血液在沸腾。这个时候,心脏开始跟那个节律共振……热,一种想把自己蒸干的狂热从胸口涌上来,但身体却同时冷的出奇,止不住的发颤。"
我钩了钩手指头,试着半握拳,以找回对身体的控制。
"顶着那种顿感,我硬是把锦囊撕开了一半。但身后的绝望感已经迫近了,几乎贴到后背。脸上有种雪花被夜风卷着扫过的触感,可能是它的面纱,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我当时分不清了。只能狠心把锦囊往死里拉,对抗那股冻结的绝望。"
"然后呢?"尼维亚侧过头,眼睛微微眯起来。
"然后——"
顿了顿。那股冷又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法阵起效的时候,我感觉到巨大的原质流动了。但是一只冰冷的,带着虚雾的手轻轻的,就像雪落下般,叠放在了早已紧绷的虎口处, 卡住法阵的同时耳边多了个声音..."
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轻声复述着。
"薇斯佩拉,塞克罗斯的女儿,银链的魔法使,这几日您还能否安然入睡?"
魔女大人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住了。刀叉悬在盘沿上方,停了片刻,才落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塞克罗斯?"
"嗯。入睡?"我仰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呢?传送法阵又是怎么发动的?"
刀叉来来回回的撕咬这盘中的肉块, 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声,它? 之后,但那股压迫就感突然松了下去,紧接着,'扑滋'一声,锦囊彻底撕开了,再然后,就是不知怎的被您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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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