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小篓被矿物,药材填的满满当当,苦盏花耷拉在肩,冒出个骨朵,灯笼似的耳边挂着。但是别在腰间的细网兜里却什么也没有。
闪蝶,尼维亚老师才刚走不久就出现了,但是,唉,就差那么点儿,都怪这个背篓...
“薇斯佩拉小心!”
?
人没反映过来已经和个小家伙撞上了,成块止血苔打在地面上四分五裂,我好不容易采来的。
“小屁孩儿,眼睛不要了?”
在泥点和雀斑共同点缀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歉意,甚至仗着人多势众,三五个冲着我拌鬼脸。
“神棍儿,整天画着画那的,丑女人,那天一个走神, 小心变蛤蟆!”
“略略略”
“对,咬它,跳上去,你们玩不玩儿?不玩的别围着”
累了...
“科林,你会不会玩儿,不会让我来”
唉,比起深陷困兽笼两只小虫,也许还算得上幸运的。
“这次打对折,我看着止血苔的品相... 不太好啊,薇斯佩拉?”
“弗洛小姐”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回应医生小姐落井投石般的打趣。
“骗你的,骗你的,对了早上,那个谁?和你一起的,怎么没见了?”进门,和弗洛小姐身上一样的熏香味扑面而来,只是要更为的浓烈,浓烈的有些呛鼻。
“你说尼维亚老师啊,她说她要一个人调查会儿”将沉甸甸的小篓放下,虽然法阵的材料没有弄到,但好歹荷包是要慢慢鼓起来了,没有白辛苦趟。恰如所想,一只怯生生的手搭上了那些散乱的止血苔,艾登,一个不像医生的小医生, 每次都是他帮忙清点这些草药。
“调查?”
“嗯,估计也就四处走走看看”停下了手头的活计,扭头看向弗洛小姐,这才发现,老罗恩正在长椅上黑着个脸,掌在扶手上的手掌,不停的上下,上下,就和打铁时的铁锤般, 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啪的声拍在大腿上,老罗恩不耐烦的说道,“弗洛,你到底开不开药,炉子的火还没熄,铺子还开着呢, 造贼了怎么办?”
“艾登,苦盏花叶半盎司,茎干一盎司”闻声,缩在一旁的小学徒就开始干净利落的处理这些刚刚摘来的草药。
看见材料被研磨的研磨, 浸泡的浸泡,老罗恩这才重新耐下性子,弗洛就着刚才的话说道:“贼?银光药房门都不关,也没造过贼, 这村子里十多年没出过贼了,不可能吧”
“爱信不信,昨天晚上我听见的。弗洛,这皮子糙得很, 你随便几大片掺进去算了”
“老鼠?还是说猫?昨天晚上,我那儿也有怪声,大概?”昨天晚上,声音,这几个词,让我脱口而出,就在今天早上,尼维亚才向我抱怨来着:不是是个魔女就要养个小黑猫的。
小黑猫?我还楞了下,后面她就自己嘀咕着,说不定是老鼠之类的东西。
“老鼠吧,我睡熟了昨晚倒是没听见什么”弗洛小姐将一包粉末和几小罐药水递给老罗恩,接着叮嘱到,“记得按时用药,你这老不好...”
“记得的记得的”老罗恩十分敷衍的应了两声,结过帐后,脱着腿,一瘸一拐的就出去了。弗洛小姐抱着手,一脸无奈的摇头。“这个犟老头,哦,是的薇斯佩拉,草药钱!”先令和便士哗地下就来到了我的手心,穿过门框的余辉,照射在金属表面,那些被厚茧抹平的纹路上反射着橘橙色的光。
斜躺着,整个人瘫软在长椅上,由着阳光打在脸上,仅仅只是将眼睛遮挡住,干草药的熏香味,从毛孔浸入, 不断的抚慰着劳累过度的肌肉。迷糊间,阴云代替的晚霞,啪哒啪哒,雨滴声。
法阵!
呼,还好,结界护着的...
“血... 吐血了,要死,要死...”
“医生,喂!医生,快看看科林这是怎么了”
三层的重影合为一体,艾登躲在长椅的另头,瑟瑟发抖,并不断的啃咬着自己的大拇指。门口密密麻麻堵满了孩子帮的人。“别堵在这儿,艾登!”
“弗洛,救救他”
嘈杂,混乱,恐慌在孩子们中蔓延,科林的咳嗽声近乎呜咽,嘴角涌起些血痰。红色的警告下,他们开始更加的惊惶失措。
“艾登?!出去,你要是能吧他喊活劳资算你 nb,都出去,滚滚滚,薇斯佩拉来搭把手”
当用手抓住他小腿的时候,潮湿便从粗布料中渗出,像是条刚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条鱼般,还带着些许的营养不良。“这湿衣服都还没干透,不发烧才怪呢”将病号放在内屋的床上后,弗洛利落的脱掉了科林破烂不堪的鞋子,露出其中发白发皱的脚... 后续,就不便呆在那儿了。艾登适时接替了我的位置,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那双收在袖子里的手依旧有些颤抖。
“怎么样?”
“科林没事吧?”
越过了那条由弗洛划定的界限后,孩子帮很快就将我团团包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弗洛小姐的神情,应该还在控制之内吧。“没什么大问题”
“我就说嘛,弗洛小姐什么病都能治,我爹的睡觉打呼噜就是她治好的”
“我要去看看”
...
安静只安静了一小会儿,蜂群很快再次热闹起来。一想到弗洛小姐呆会儿得眼神,急忙找补:“不,不是什么小病!你们这样闹,伤口听见了又会裂开来的,所以说小声点,听见没?”慢慢降低音量,到最后只剩嘴前的一根食指。
然后就是有样学样,如同神秘符号在魔女之间流行般,让人安静的手势很快的就席卷了这 8,9 个小孩。
青石路上的小水洼还积蓄这头天晚上下的夜雨, 从这边看去,镜样的水面映着粉红的晚霞,从铁匠铺前路过,回看,那些个小家伙已经在弗洛小姐的指挥下,配合着耳边的叮咚声排起队来。
肩头突如其来,像是有阵雨点滴答, 撇眼,看见一旁深棕色的发丝,玛格丽特,自从父亲颁布禁令以来,两星期没见着她了,还是这么活泼。
“小姐,您快回来吧,玛格丽特一个人在死气沉沉的大牢里整天整天的没有事情干,除了擦玻璃,就是扫地,那些百八十年的老灰全扫在心里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发霉了”
百灵鸟般叽喳,不太像是有她说的那般悲惨。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就像是没有他 ⸻ — 雷金纳德的臭钱,一样能活,一样能把法阵构建起来,就像是不要他的钱一样,魔法,这件事,我薇斯佩拉也不需要他指手画脚。
无视山林里聒噪的噪鹃般,无视了身旁的这只小鸟,依旧向着村口走着。玛格丽特调转方向,再前面领着路,“小姐这边儿,这边儿”,自然而然
的忘记了手腕上的菜篮,也顺理成章的忘记了自己到镇上来干嘛的。
“哦,对了,今天管家清点仓库的时候,少了!少了些东西... 然后又多了些什么,不过我也是听来的。幸好今天咱是负责的大厅清扫,不然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了,到现在都还没查明白呢。”
但是我不会忘记,很快就到了分岔的时候,左边是名为“家”的蜘蛛网,而中间,山边的小木屋似才是归属。
将杂音留在了岔路口,一只脚已经踏上那条独属自己的归家路。
“小姐,家里都闹鬼了,您还不会去看看吗?说不定和魔法相关哦”两只手拉住了我的衣袖,两人之间隔了个空空如也的篮子。
空荡荡,
空荡荡,
所以玛格丽特,在水面能够平平稳稳的落着,空中能够随心所欲的飘着,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她,只是薇斯佩拉的这个小菜篮中装的太重,太重...
那张蛛网根本承受不住。
一时有些底气压,“放开,要传话的话就直接了当点,你告诉他,薇斯佩拉没空学习他那些惊天涛略,淑女礼仪, 也没兴趣”
散开手后,啪哒,最后一根钩住提梁的手指也松开了,硬生生砸在了地上。
“玛姬没有,没有当传话筒,没有当传话筒...”我的妈,服了,每次母亲都用这招。她就那样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每重复次我对她的苛责,抓着两边衣脚的手就用上分力。玛格丽特的手指慢慢地都有些发白,眼睛可劲的眨,下面的睫毛都不一会就让晚露挂上了。
拾起掉落物,也不知道这是今天多少次弯腰了。打发玛姬重回卖菜正途,而不是想着怎么说服我,花费些功夫,等到家门口,灯已经是亮着的了。
“薇斯佩拉,有趣啊,有趣,我发现我们被困住了,你知道着意味着什么吗?”尼维亚在说些什么呢?
困?
我都快困死了,近直的走向了阁楼,
“床是我的了!”
“迷宫?边界?”
咯吱躺上去,今天可没有那力气和尼维亚争来争去了,先到者先得。
“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