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呢？
若说病娇是“病”，那么，顾岁岁就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一个病入膏肓的病娇，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接受治疗，这么快就妥协？
她现在甚至觉得，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儿，是错的。
顾岁岁怎么会这么想呢？
顾岁岁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
如若当真如此，林盛反倒觉得…有些神奇，也有些不可置信。
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顾岁岁只是装出来的……为了早日离开精神病院，装出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演技竟然已经这样好了吗？
不，不对……顾岁岁说了什么？她说……同伴？！
林盛骤然想到了顾岁岁刚才说的那些话。
“还有很多患各种各样的精神疾病的伙伴，他们也都是我生命里的光，照耀着我，他们有男有女，都是很善良的人。我们互相疗愈彼此，成为彼此的依靠。”
明明只是一句话，却一字一字的敲打在林盛的心上。
这简直是比《野蝶飞舞》和《克罗地亚狂想曲》敲打在他的心上一样杂乱。
有男有女？什么意思？顾岁岁还在这精神病院里认识了什么男性朋友吗？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即便，林盛在暗网上找的人，每天都会给他汇报关于顾岁岁的一切，但，这个时候，林盛的脑海里，还是瞬间警铃作响。
顾岁岁不是只爱他吗？顾岁岁不是说过，他才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吗？怎么可以找别人来救赎她，疗愈她？怎么可以！！
“岁岁，够了，别说了。”
林盛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怎……”
顾岁岁的眼圈红红的，就好似是一只受惊了的小兔子，可爱极了，“怎么了？阿盛？你……你不喜欢吗？怎么，怎么这么凶？阿盛，我在我们精神病院的时候，看到过一些患躁郁症的病人，就是总这么凶的……”
躁郁症？
这话，从顾岁岁口中说出来，也不知是暗示护士，还是……暗示林盛。
凶吗。
好像确实有点儿。
林盛揉了揉眉心，他承认自己刚才说话的时候的确有些不过脑子了，也的确有些凶了，可那都是因为顾岁岁！是她……非要和那些男人一起玩的，甚至还把别人当做她生命里的光？这怎么可以？她生命里的光，必须是他，而且也只能是他。
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行。
不过……
他可不能表现出来。
无论他的内心是怎么想的，都不能表现出来。“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会生病，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错，岁岁。”
看到护士朝着他投来的目光，林盛温柔的笑了笑，回道：“不要和我道歉，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陌生人……不要和我道歉，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喜欢看你对我道歉。”
“我知道了。”
顾岁岁抿了唇，抱了抱林盛，“阿盛，你对我真好。你放心，我会好好接受治疗的……对了，阿盛，前段时间，你不是说过还有机会去英国吗？你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去求一求李教授，对李教授献献殷勤啊？怎么样？李教授同意了吗？没同意的话，你就继续软磨硬泡……李教授肯定会把你的事儿放在心上的。”
这是以退为进。
在这场精神方面的较量里，谁先绷不住，谁就是“输家”。
“哦，这个啊……”
不知何时，林盛竟然学会对顾岁岁说谎了。
顾岁岁和他说她有了“异性朋友”，传递出这样的讯息，或许是为了让他抓狂，让他“原形毕露”吧？
现在，她主动把主场交给了他，他可不能让她失望啊。
他也会想尽办法……让她“原形毕露”的。
不会让她蒙混过关。
他看着顾岁岁，笑容格外的狡黠，“我去了，也说了，李教授和那边联系过了，他们说我是难得的人才，愿意为了我放宽时间……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和你做一个最后的告别的。”
“关于你的事儿，我已经找了王甜甜，她的工作就在南安市本地，很方便。之后，她也会来看望你的。”
“告别啊？那好吧，我会想念你的，阿盛。”
顾岁岁的神情里，只见几分憾色，还有一分莫名的苦笑。除此之外，就已经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正常而稳定。
稳定的……一点儿也不像她。
“阿盛，去了英国，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等我治好了病出去，我会去英国找你的……不过，若是你在那边喜欢上了别的女生，我也不介意，你只要和我坦白，我就会和你分手的。过去，因为我的病，对你造成了很多不好的影响，本身，让你不计前嫌的重新接纳我，就是对你的不公平。”
“阿盛，只要你想摆脱我，就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不会纠缠的，而且，我现在人在精神病院，也没有办法纠缠你。”
“如果……”
顾岁岁半低下了脑袋，“如果你现在想和我分手，也可以……我不会拒绝的。真的。”
这一次，主动提起“分手”的人，反倒是成了顾岁岁了。
为此而抓狂的人，反倒是成了林盛。
顾岁岁什么意思？她真的开始接受治疗，真的逐渐变成了“正常人”了？
若是往常，分手这个词，就算是顾岁岁死了，都不可能说出口的。
可现在……从一开始，林盛的确觉得顾岁岁是装的。
但，现在，顾岁岁说了“分手”，林盛反倒开始更加相信了……莫非，顾岁岁是真的这么想的吗？
这怎么可以？她正常了，想上岸，就想跟他分手？那他呢？被她逼成了现在这样的他呢？她不想管了吗？不想负责，也不想承担后果了吗？怎么可能呢？过往的一切，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一笔勾销的！！
“不会的，岁岁，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林盛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虽然说我会去国外，但也是有假期的，只要一有任何的休假，我就会回来看你的……岁岁，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不就是一个小病吗？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我也愿意等你好起来……”
“岁岁，以后，分手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很伤心……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影响我以后要娶你为妻的决心。我林盛，此生非你不娶！”
顾岁岁不知道，林盛的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她还是沦陷了。
她格外认真的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等待这场探望结束后，二人分别。
护士带着顾岁岁回了病房。
“你男朋友可真好啊，即便你被送来了精神病院，还总是来看望你，而且，他对你也很好，很温柔。好像是从来都不会生气一样。”
护士看向顾岁岁，眼神里满是羡慕之色，“不知道朝哪个方向磕头，能找到这样好的男朋友。”
她给她传递的“暗示”，被林盛三言两语就抹去了？
呵呵，她这么羡慕，该不会是对阿盛有什么心思吧？她就知道，阿盛的魅力无边无际，就连在精神病院，都有人会觊觎阿盛……
不过，顾岁岁敢说，若是护士真的对阿盛有什么心思，她也真的敢冒着风险……杀了她。
即便，这些日子里，这个护士，算得上是对她最好的人。
但……
没有人可以亵渎她的阿盛，即便是在心里想……也不行！！
“我也觉得他很好。”
顾岁岁回到了床上，裹了裹被子，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处处为林盛着想的好女友说的：“是我的病拖累了他……若是能早日治好，早日离开，在他出国的时候能送送他，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