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岁岁下午退烧了,但没多久又烧起来,反反复复了三次后,林盛终于下了决心。
“岁岁,别睡了。”
林盛眉心紧蹙,有些仓皇的推了推顾岁岁,“岁岁,醒醒。”
“……唔。”
顾岁岁迷迷糊糊的睁眼,因着又一次烧了起来,她的眼尾也被熏的红红的,抬手揉了揉眼角,满眼迷离之色,“阿盛……怎,怎么了?我……我好困,阿盛,抱抱我,继续睡觉吧。”
她朝着林盛张开了双臂,迷迷糊糊的叫他抱她,可爱极了。
一般情况下,林盛还真是无法抗拒。
但现在……情况特殊。
若是退了烧就没事就好了,可顾岁岁反反复复的烧了好几次,他心里头的担心更是层层叠起。
这不正常。
仅凭着家里的药物,根本无法止住顾岁岁发烧,他也没学过医术,更不是医生,无法自己完成对顾岁岁的救治,只能是带她去医院了。
他害怕了。
确确实实的,害怕了。
在这一刻,林盛想的更多的,是怎么样快点治好顾岁岁的病,让顾岁岁不再承受病痛的折磨,而不是担心顾岁岁会借这个机会跑掉。
在顾岁岁伸开双手的情况下,林盛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抱了抱她。
“岁岁,我们去医院。”
“唔,不要……好苦,好呛,好讨厌的,我不要去……”
虽然生着病,但现在,顾岁岁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抱着林盛的动作更紧了一些,“阿盛,你听我的……我们不去……好不好?”
“不好。”
林盛挣开了顾岁岁的抱抱,把她的脚镣也解开了。
这下,顾岁岁自由多了,可她也没有力气做些大幅度的动作,更别说逃跑了……
这个时候的虚弱,显得顾岁岁更加可怜。
“不要……不要乱动我,我不去医院。”
被解开禁锢后,顾岁岁直接把整个人的身体都缩成了一团,往温暖的被子里缩了缩,“阿盛……求求你啦,不去医院,好不好嘛~~~”
她虚弱的声音这会儿更软了,更像是在撒娇。
“别任性,岁岁,你生病了,我们要去医院,要去治病的。”
“不,不要去……”
顾岁岁蜷成一团,又往床里头缩了缩,“要睡觉,唔……困困的……要睡觉。”
“去了医院也可以睡觉。”
林盛无奈的叹了口气,直接的把顾岁岁的被子扒拉了起来,拿了外套给她穿。她闹了脾气,不肯伸手,林盛便哄着她把衣服穿好了,才又把她公主抱起来。
他哄她:“这里不好睡,岁岁,我们换个地方睡,换个更好睡的地方。”
他的语气温柔,但也带着几分坚定,不容置喙,也不许顾岁岁再闹,便直接抱着顾岁岁离开了房间,出了别墅。
车子是简单修过的车子,即便修好了,车头看着也总是有些奇怪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走到车旁的时候,顾岁岁又开始闹了。
她努力的摆动着手脚,挣扎着,手指指着车头,喊道:“大怪兽,这是一个会吃人的大怪兽,呜呜……我不要坐在大怪兽的嘴里,我要回家,呜呜呜,我要回家,要回家……”
“它不会吃人的。”
“会……就会,我说它会吃人就是会吃人,我都看到它吃人了,呜呜……它肯定想吃了我。”
顾岁岁说着,居然是又开始吧嗒吧嗒的掉起了眼泪。
顾岁岁又哭了。
真是个小祖宗啊。
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哄着了。
“没关系的,岁岁,你要相信我,我很厉害的,我早就制服它,打败它了,它现在为我所用,不可能会吃了你的,如果它想吃了你,那我就拔掉它的舌头。”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可以“制服”它,林盛伸了手,在车头上重重的砸了一下,发出了“砰”的一小声声响。
“岁岁,你看,它现在根本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这样窝囊的被我欺负,怎么可能是什么会吃人的大怪兽呢?岁岁,你放心好了,它不会是大怪兽,更不会吃掉你的。”
哄生病的岁岁,就像是在哄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儿一样。
莫名的,林盛的心里在想,如果他和岁岁有了孩子,他也应该会是一个很好,很有耐心的父亲吧。
毕竟,他亲爱的岁岁已经提前给他做了“演习”啊……
真是的。
林盛摇了摇头,把自己脑袋里突如其来的奇怪想法给甩出了脑外。
上一世,那么久,他和顾岁岁都没有过孩子,这一世也没有多久……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孩子呢?
更何况,他也不大希望两个人真的有个孩子的。
孩子这样的物种……只会和他争抢顾岁岁的宠爱,分走岁岁的爱,这怎么可以啊?
一个人的心总共就那么大,心里住着的人多了,他所占据的空间就越来越狭小了……
“真的不会吃掉我吗?”
顾岁岁抬了眼,瞧着林盛,眨巴眨巴眼睛,“那,我能打它吗?它会不会咬我啊?”
“能,你怎么打都可以,不会咬你的。”
挑这辆车的时候,林盛也挑了很久,选了最喜欢的一款。
但,如果是岁岁的话,就算是她把这辆车给砸报废了,他也绝对不会对顾岁岁有半句指责的,甚至还会夸奖顾岁岁,说她砸的好。
在他的心里,没有人能够比得上顾岁岁,更何谈这些……身外之物了呢?
“那你……放我下来,我要打它。”
“不放。”
别说顾岁岁现在身体虚弱了,就算她身体正常,他也是不可能放她下来的,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不要嘛,不要嘛……我要打它,要打它!”
“好好好,我想办法。”
林盛走到车前,弯下身子,让顾岁岁伸手就能碰到车头,“岁岁,打它吧。”
“砰。”
顾岁岁重重的打了一下后,又哭了。
“呜呜呜……好疼。”
她打了他的车,还叫喊了疼,还真是无处说理去。
林盛只能握着她的玉手亲了又亲,又开始柔声哄她了,“岁岁不哭,不疼,不疼。坏车,破车,今天我们先去医院,明天我们就换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