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来到了这个叫做的灰烬的组织，她被安排在第一层走廊尽头的房间。
每天早上去医疗区抽血，医生说是为了防止星核的污染。
她知道，这些采血管最终会送到L先生的实验区。
健康检查，他也是这么说的，至于到底真的为了安全，还是为了某种研究数据，就不得而知了。
她的血液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微弱的、介于紫色和金色之间的光泽，医生表示失去活性之后就不会这样发光了。
从医疗区出来，穿过一条横向走廊，就是食堂。
厨师姓张，白光前是学校的食堂师傅，他不是变异者，也不是序列者，只是一个普通人，不知道是怎么被招募进来的。
中午，陆辞端着一个托盘在她对面坐下。
托盘里不是食堂的饭菜，是一只白色的瓷盘，上面卧着只芝士焗龙虾，虾肉表面烤出一层金黄色的焦壳，芝士还在微微冒泡，旁边缀了几根白灼芦笋，淋着橄榄油和细碎的蒜末。
“哪来的？”
“L先生有自己的物资渠道。”他把托盘推到她面前。“尝尝。”
“怎么，打算投喂我？”林汐抱起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当然，心网的感知里这个人的心灵状态早就呈现出来了，追求者的经典桥段。
要是这家伙知道自己会把他一口吞下去然后融合成那样不生不死的扭曲状态，估计要吓的直接扛着飞机跑路了。
或许自己这样的人注定了……永世孤独。
“别张扬，其他人想吃都还吃不到呢。”他随意的看了看四周，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叉起一块虾肉，芝士的咸香和虾肉的甜混在一起。
“还行。”
当天下午，陆辞来带她参观第二层。
走廊比第一层更宽，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金属墙壁泛着淡蓝。
两边是编号的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数字。
第一扇门打开是一个观测室，整面墙都是监控屏幕，显示着钻机内部、各层走廊、收容区入口的画面。
技术员坐在控制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转回去。
“他见过我的战斗记录。”
“钻机下面的事情。”陆辞点头。“虽然有点残缺，但是组织里不少人都看了。”
第二扇门是样本库，温度很低，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一排排金属架子上整齐地码着密封容器，玻璃壁后面是各种颜色的液体、半透明的胶质块，以及一些她认不出来的东西。
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冷冻柜，门上贴着红色标签，陆辞没有打开它，林汐用心网感知了一下，柜子里面有微弱的生物信号。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她懒得问。
第三扇门是能力测试室，墙壁覆盖着吸音材料，地板上有烧灼和撞击的痕迹，陆辞说这里用来评估新加入的序列者和变异者的能力上限。
当然，大部分异变者依旧处于不稳定状态。
从测试室出来，经过一条横向的窄走廊时，林汐看到一个人蹲在走廊尽头，手按在墙面上，一动不动，肩胛骨隔着灰色工装凸出来。
“灰鼠。”陆辞说。“能力是通过接触读取物体的记忆，L先生让他分析从钻机下面带上来的一些东西。”
正说着，灰鼠的手从墙上滑下来，他转过身，看到林汐，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差点撞到墙。
“你——你就是那个人。”
“那些东西。”灰鼠咽了一下口水。“记得你。”
“它记得什么？”
灰鼠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看了陆辞一眼，又看回林汐，然后低下头，从她身侧快步走过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他平时不这样，太没礼貌了。”陆辞说。
“谁管他。”
林汐无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什么都没有，但共振还在那，像一首歌已经停了，耳朵里还有余音。
过了一天，L先生找她谈话。
房间不大，L先生坐在桌子后面，穿着深灰色西装，面前摊着一份报告，旁边放着一杯茶，还在冒热气。
“坐。”
林汐在他对面坐下。
L先生合上报告看着她，“医生说你血液里的变异细胞和你原来的生理结构达成了某种平衡，不用担心失控的风险。”
平衡吗……
林汐回想了下，之前被联邦士兵带走的时候，她可是完全的失去自控了，变成了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最后它吃饱了自己才清醒过来。
不过没有受什么刺激的话确实不会这样，最多也就是忍不住吃点人罢了。
“这次行动，我们损失了十七个人，他们都没有回来。你回来了，带着星核。”
“你觉得他们的损失值得吗？”她问。
L先生面色如常，“我没有资格替死了的人回答这个问题，我只能替还活着的人做决定，比如你。”
然后他放下茶杯。“你是组织的正式成员，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物资配额，自己的实验档位，你需要什么？”
林汐想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情报，关于其他星核的位置，关于帝皇和旧神的资料，世界上各种需要注意的情况。”
L先生微笑着，像听到学生提出了正确的问题。“没问题。”
“还有。”她停了一下。“我要换个住处。”
“现在的房间不够？”
“太小，我想要个大的。”
“行啊，总统套房安排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是最新的消息。”
林汐翻开，卫星地图标注着一处海沟的坐标，附了几页能量波动监测数据，日期是四天前，她从钻机下面回来的第二天。
最后一页是照片，科考船甲板上站着一个穿联邦军服的女人，三十出头，照片边缘有手写标注：韩屿，联邦变异事务特别调查组。
“联邦也发现了这个坐标？”
“发现的不是坐标，是波动，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那种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而且你能把它带回来。”
林汐合上文件夹。“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星核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不会跑。”L先生端起茶杯。“这几天你先在据点里休息，随便转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