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没躲。
在两人即将正面碰上的前一瞬，她抬起左手，一拳打了出去。
整条通道都震了一下。
沸血整个人被这一拳正面轰飞，直接撞进了墙里，墙体轰地凹进去一大块，她整个人几乎陷在里面，下一秒又硬生生把自己从里头拔了出来。
脚刚落地，她就吐了一口血，胸腔明显有一点塌陷。
但她居然还在笑。
“够劲。”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眼睛亮得像发烧，“这样才对。”
她不再硬拼。
右手一抖，一把灰白色的匕首从袖口滑出来。
辉石。
那东西的刃口细得过分，像一条冷白色的线，在这种光线下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锐意。显然，这不是她自己的序列能力，而是专门为了应付“砍不开”的东西，才带在身上的第二手准备。
她低下身体，呼吸压稳，然后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她不打正面。
贴墙、折返、变向，整个人像一条被烧热的红线，在林汐身周不断切换角度，那把辉石匕首不碰厚甲，只找甲片咬合处、关节转折处、腰腹连接处，甚至一度从极刁钻的角度去试林汐面甲下方。
但林汐只是转身提剑。
匕首和巨剑撞上的瞬间，火星被硬生生拖出一道长线。沸血借力下沉，整个人几乎贴到林汐怀里，匕首翻腕，第二下去撬她左肋甲片的缝。
她直接一掌拍下来。
这一击比刚才那一拳更近、更短，也更重。
沸血横起匕首去架，辉石和那只覆着银色甲片的手掌撞上的一瞬间，她整条手臂都麻了，整个人被这一掌拍得矮下去半截，膝盖几乎砸穿地面。
沸血刚借着反震往后滑开三米，林汐已经跃起。
几乎一下就贴到了上方。
然后她带着那把银色巨剑，从上往下直直砸落。
沸血双眼猛缩，只能双手交错把匕首横在上方，体内的沸血状态被她压到更高，血线亮得近乎刺眼。
剑落下，地面炸裂。
沸血脚下的那一片金属层整个塌了下去，通道两侧的墙同时向外震开。她没有被直接劈成两半，不是因为她挡住了，而是因为她在最后关头让身体往侧面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救了命。
但她还是被这一剑余力压得单膝跪了下去，双臂发抖，手里的辉石匕首都在发出极细的悲鸣。
林汐低头看着她，只是再次发力。
她整个人被这一剑的余力掀飞出去，撞进侧墙，墙体向内凹陷，裂纹一路爬到天花板。她从墙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咳出一大口血，右臂已经有点抬不起来了。
她还活着，但已经没有继续硬拦的能力了。
林汐提着剑，往她那边走了一步。
沸血抬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血，眼里的火却没有灭。她喘了两口气，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伟大的主……已经凝视于此。”她说。
林汐停下脚步。
沸血撑着墙，艰难地抬起头，眼神却亮得近乎狂热。
“你以为你走到这里，是因为你强吗？不是的。是因为祂允许你走到这里，是因为祂也在看。”
她咳了一下，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却还是在笑。
“所以，不要再往前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再往前……就算是你也会被神遗弃。”
林汐站在那里，看着她。
然后，她轻轻歪了一下头。
“噢……”她说。
声音很轻，听起来居然还有一点遗憾。
“那祂一定会理解我的。”
她说的语气甚至像是在安慰对方。
沸血脸上的神情第一次明显停住了，她很困惑。
另一边，联邦终于动了。
周策的眉头猛地压下去。“拦住她。”
顾衍最先出手，那道一直压在掌骨边缘的光刃骤然拉长，白得发冷，迎着林汐的正面斜切过去。
银色巨剑微微一偏，顾衍那道光刃正好斩在剑脊上，刺耳的摩擦声一下子拉满，白光被擦得偏开，在侧面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极深的切痕。
林汐脚步不停，周策那边已经开枪了。
不是普通子弹，是联邦制式束能枪。
蓝白色的光束几乎没有飞行轨迹，亮起的一瞬间就已经打到了她面前，第一束冲着胸口，第二束冲着膝关节，第三束直接抬高，锁她眼部裂隙。
林汐终于抬起眼。
那两道猩红色的光在头甲裂隙后面静静亮了一下。
三道束能全被她用剑身和臂甲格开，动作快得几乎不像格挡，更像她早就知道这些东西会打到哪。
周策那边还想补枪，林汐已经冲到近前了。
这次她没有用剑。
她抬手，一把抓住束能枪的枪身。周策反应已经很快，当场松手，往侧后撤。可那把枪还是被她顺手一捏，整个枪管直接变了形。
联邦这边的阵型一下子乱了半拍。
只有江橙站在那里，没退，也不是不想退。
是他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半吓住、半发懵的状态里，刚才那几下已经把他看傻了，可偏偏又因为是林汐，他没法像看怪物那样彻底把她从“人”的范围里划出去。
于是，在林汐朝这边逼近的时候，他居然还往前挪了半步。
很小的一步。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紧，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你……你是不是很——”
后面那个“生气”还没说出来。
林汐已经到了他面前。
她没有停，只是顺手。
反手一巴掌。
声音不算特别大。
但江橙整个人当场横着飞了出去，后背撞上另一侧的墙。
他倒头就睡。
顾衍看着这一幕，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还是手下留情了，那小子脖子都该断了。
韩屿也看出来了，这比单纯乱杀更麻烦。
因为这意味着她不是失控，她是在判断。她知道谁真挡路，谁只是碍眼，知道谁该直接碾过去，谁只需要顺手拨开。
后方一整面外壁轰地炸开，海水、金属碎片和一种巨大的黑影几乎同时涌了进来，海怪。
不止一只，像是外面那场大战终于把它们彻底逼进来了。
最前面的那只渊卫体型比之前见过的更大，半边身体还缠着灰绿色菌丝，撞进来的一瞬间先把一个来不及躲开的先知成员整个扑倒，拖着就往后扯。
另一只从破口上方翻进来，直接扑向联邦这边，顾衍还没站稳，就只能强行再抬光刃去挡。
更远一点，菌体也在往这边蔓，灰绿色的东西正从断开的结构里一点一点挤进来，和那些渊卫撞到一起，整个通道一下子乱成了彻底失控的绞肉场。
韩屿当机立断：“所有还能动的，撤伤员！”
周策立刻转火，顾衍也不再盯着林汐，江橙捂着半边脸爬起来，脑子还是晕的，却本能地先去拽何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