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181年4月24日 深夜
卢米西亚境内 · 兰登岛一号矿井与三号矿井连接处
*矿道信号接收器急促蜂鸣声
*岩壁碎石剥落声
越往深处走,矿道越开阔,空气中的星秽浓度已经浓到近乎凝实,吸一口都带着灼痛感。便携式信号接收器的蜂鸣声越来越密集,指示灯疯狂闪烁,代表被困矿工的信号源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队伍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两侧的支撑梁早已扭曲变形,显然已经踏入了3号矿坍塌事故的影响范围。
李可可走在最前方探路,眉头却越皱越紧。按常理来说,越靠近信号源,周遭的气流波动应该越明显——活人的呼吸、体温、微弱的能量反应,都会在风里留下痕迹。可此刻前方的大门背后,一片死寂,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李可可】:“(停下脚步,神色狐疑)有点不对。信号源就在门后,但我没感觉到活人的气流波动,太安静了。”
【雷纳】:“(喘着气,脸色发白)会不会是被困的人太虚弱了?都困了这么久,气息弱也正常。”
我抬手示意队伍暂缓前进,目光落在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上。铁门足有半米厚,表面布满锈迹与矿尘,门轴已经变形,斜斜地卡在门框里,露出一道缝隙。求救信号的源头,就在这扇门的另一边。
【我】:“小心为上。娅塔架枪,开门之后第一时间戒备。”
众人立刻各司其职。娅塔半蹲在碎石堆后,狙击枪对准门缝;千依站在门侧;时雨长刀出鞘,火系星秽力在刀身流转;李可可周身气流悄然散开,覆盖住大门周遭的所有死角。
【我】:“开门。”
千依伸手扣住铁门边缘,力量全力爆发,硬生生将变形的铁门往旁拉开。
*防爆铁门摩擦尖啸声
铁门被拉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没有蜷缩的幸存矿工,没有昏暗的应急避难所。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几乎顶到穹顶的庞然巨物。
它占据了整个三号矿井入口大厅的大半空间,高度接近十米,躯体由不知道多少具工人的残躯拼接融合而成,残破的深色工装、扭曲的肢体、暴露的骨骼层层叠叠缠在一起,表面勒着数圈锈迹斑斑的粗钢缆,钢缆深深嵌进腐坏的血肉里。更骇人的是,它的皮肤与肌肉组织里,长出了大量暗蓝色的星秽矿石结晶,像骨刺一样向外支棱着,边缘锋利如刀,在冷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它没有明确的头部,胸口位置深深嵌着三盏还在闪烁的矿用应急灯,微弱的红光一明一灭——这就是我们追踪了一路的“求救信号”。
李可可瞳孔骤缩,下意识爆了句粗口。
【李可可】:“(长明方言粗口),这东西把自己的气息全部藏起来了。”
她的风感知向来无往不利,可这头异变体靠矿石结晶屏蔽了所有生命波动,硬生生在她的感知里伪装成了一堆死物,直到大门拉开的瞬间,才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异变体似乎被开门的动静惊醒,嵌在躯体上的矿石结晶齐齐亮起淡蓝色的光。它缓缓抬起右臂——那是由七八条手臂与钢缆拧成的巨臂,末端凝结着一块巨大的矿石拳头——朝着门口的人群狠狠砸了下来。
*巨臂砸落破风声
劲风先至,刮得人脸颊生疼。
【娅塔】:“(迅速反应,厉声喝止)快分散站位!别被它一锅端了!”
话音未落,时雨已经闪身到我身侧,左臂揽住我的腰,借力往后猛退。火系星秽力在脚下爆开,带着两人瞬间退出数米,堪堪避开巨臂的砸落范围。
【时雨】:“指挥官快走!”
千依则不退反进,一步跨到队伍最前方,左臂猛地展开。
*能量盾展开嗡鸣声
一面透明淡蓝色的长方形能量盾凭空展开,盾面带着轻微弧度,长约两米、宽约一米,刚好挡住了巨臂落下的路径。这是B.M.E列装的65式制式臂盾,轻便易携带,但防御上限并不算高。
#65式制式臂盾:B.M.E量产型防御装备,可展开弧形淡蓝色能量屏障,便于便携,防御强度有限
*巨臂击中能量盾剧烈爆响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能量盾瞬间泛起层层涟漪,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千依咬着牙,左臂肌肉绷紧,千依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双脚在煤渣地面上硬生生滑出两道深痕。
【千依】:“(咬牙,语气带着狠劲)靠,早知道向芙洛伦斯要新装备了。这65式的臂盾太老了。”
她撑住了第一击,但能量盾已经濒临破碎,再扛一下必定彻底报废。
就在异变体收臂的间隙,李可可已经完成了蓄力。她纵身跃上旁边的碎石堆,白鹭刀横挥而出,数十道半透明的风刃呼啸而出,密密麻麻劈在异变体的躯体上。
*风刃切割破空声
可风刃打在矿石结晶上,只溅起细碎的火星,连表层都没能划破;只有落在血**隙处,才能撕开浅浅的伤口,渗出黑褐色的粘稠液体。伤害微乎其微。
【李可可】:“(皱眉)结晶太厚了,破不了防。”
异变体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不是单一的吼叫,而是数十道沙哑、痛苦的人声叠在一起,从躯体的各个部位发出来,在空旷的大厅里反复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它似乎被激怒了,身躯上的钢缆猛地绷紧,十几条钢缆像鞭子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抽了过来,覆盖了整个大厅入口,根本无处可躲。
*钢缆抽击呼啸声
【雷纳】:“(脸色剧变)快!跑!”
雷纳小队的成员本就带着伤,反应速度慢了半拍。最外侧三个来不及躲闪的队员,被钢缆狠狠抽中胸口,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落地后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雷纳】:“(目眦欲裂,嘶吼出声)不!!!”
他红着眼就要往前冲,被身边的队员死死拉住。钢缆还在来回横扫,碎石被抽得漫天飞溅,整个大厅入口烟尘弥漫,视线一片模糊。
【我】:“(厉声下令)时雨,你配合李可可,用合击技破防!风助火势,打它胸口的应急灯位置,那里结晶最少!”
【时雨】:“嗯!”
两人立刻错身靠拢,背靠着背站定。时雨双手握刀,火系星秽力全力灌注,长刀瞬间被暗红色的火焰包裹,灼热的温度让周遭的煤尘都微微卷曲;李可可侧过刀身,风系星秽力顺着刀刃流转,在刀身周围凝成高速旋转的气旋。两人同时偏头,刀刃在中间轻轻一碰。
*双刀相碰清越脆响
火星与风旋在两刀之间炸开,火系与风系星秽力瞬间交融。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原本只是缠绕在刀身的火焰,顺着风势骤然膨胀,变成赤红色的烈焰旋风。两人同时挥刀斩出,一道裹挟着熊熊烈火的巨型风刃呼啸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奔异变体胸口的核心位置。
*火焰风刃破空呼啸声
这一击精准命中了三盏应急灯中间的缝隙。那里果然是全身上下结晶最薄的地方,火焰风刃直接撕开血肉,深深嵌了进去。烈焰顺着伤口往里烧,风势卷着高温不断向内侵蚀,黑褐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恶臭。
异变体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钢缆胡乱抽打在岩壁上,砸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可它没有倒下。
短暂的剧痛过后,它体表的暗蓝色结晶骤然亮起刺眼的光。地下极高的星秽浓度不断被它吸收进体内,胸口的伤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结晶更是顺着伤口往外生长,试图封住破损处。
【李可可】:“(呼吸微乱)不对!它能吸收地下的星秽自愈!再拖下去我们耗不过它!”
话音刚落,异变体猛地低下头——尽管没有头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视线锁定了人群。它躯体上的矿石结晶齐齐震颤,下一秒,数十根尖锐的结晶刺从地面爆射而出,像枪林一样朝着所有人刺来。这是它的星秽技,依托地下矿脉的星秽能量发动的范围攻击。
*矿石结晶爆刺碎裂声
结晶刺来得又快又密,覆盖了大半个区域。
【娅塔】:“(翻滚躲开,顺势抬枪)该死!”
她快速点射,子弹打飞了几根射向重伤员的结晶刺,自己小腿还是被划开一道血口。
李可可第一时间展开风墙,挡在雷纳小队的伤员身前。可结晶刺数量太多,风墙只能挡下大半,一根漏网的尖刺擦过她的左臂,划开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手里的白鹭刀差点脱手。
【时雨】:“李可可!”
时雨闪身过来补位,长刀舞出密不透风的火圈,击飞近身的结晶刺。可她分心的瞬间,一根斜刺里飞出的尖刺擦过她的右肩,火焰瞬间黯淡了几分。她咬着牙没出声,肩头的伤口很快渗出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只是一轮范围攻击,队伍里人人带伤。雷纳小队又折了两人,剩下的人个个重伤,战斗力折损近半。局势瞬间从僵持滑向凶险。
【我】:“娅塔,持续射击它胸口的伤口,别让结晶完全封死!雷纳,带剩下的人退到侧翼,用引导术器干扰它!”
【我】:“千依,还能不能蓄力?”
千依靠在岩壁上,左臂的臂盾已经彻底碎裂,金属碎片散了一地。她活动了一下右手,长斧在指尖转了半圈,斧刃的蓝光忽明忽暗。
【千依】:“(抹了把嘴角的血,语气冷硬)能。我需要十秒,帮我拖住它。”
【我】:“够了。时雨、李可可,再撑十秒,用合击技吸引它的注意力,别让它转头对付千依!”
【时雨】:“(握紧刀柄,肩头伤口还在渗血)没问题。”
【李可可】:“(按住左臂伤口,脸色苍白)来吧。”
两人再次举刀。这一次,她们的气息都乱了几分,火焰与风旋也比刚才弱了一截。可刀刃相碰的瞬间,两股星秽力依旧精准地融合在一起。赤红色的火焰风刃再次斩出,狠狠劈在异变体胸口的旧伤上,把刚长出来的结晶劈得粉碎。
异变体果然被彻底激怒,彻底放弃了其他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了时雨和李可可。它挥舞着巨臂砸向两人,钢缆像毒蛇一样缠过去,胸口的结晶还在不断射出细碎的能量弹。
时雨和李可可靠着身法快速躲闪。时雨的火系星秽力用来灼烧近身的钢缆,李可可的风用来卸力、加速,两人配合默契,在密集的攻击里辗转腾挪,像狂风里的两片叶子,看着惊险,却总能堪堪避开致命一击。可伤势在不断加重,李可可的左臂已经抬不太起来,时雨的脚步也慢了几分。
【娅塔】:“(架着枪,呼吸急促)还有三秒!”
她的子弹一颗接一颗钉在伤口里,死死压制着自愈速度,枪管都打得发烫。
【千依】:“蓄力完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千依从侧翼的阴影里纵身跃起。黑色合金长斧高高举过头顶,电系星秽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去,斧刃的蓝光亮得刺眼,滋滋的电流声盖过了所有异响。她借着下坠的力道,将全身力量、全部星秽力都凝聚在这一斧上,目标直指异变体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
*电流爆裂轰鸣
长斧带着毁天灭地的势头,狠狠劈进了异变体的核心。
电弧顺着伤口疯狂窜动,沿着钢缆、沿着血肉、沿着结晶缝隙传遍它的全身。暗蓝色的矿石结晶被电流激得纷纷炸裂,碎渣飞溅;融合的躯体在电击下剧烈抽搐,钢缆一根根崩断。异变体发出最后一声叠着无数人声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晃了三晃,终于失去支撑,朝着侧面轰然倒塌。
*庞大躯体倒塌重响
烟尘漫天,碎石滚落。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电流残留的滋滋轻响。
异变体倒在地上,胸口被劈出一道巨大的焦黑裂口,核心彻底被电系星秽力摧毁,再也没有了动静。嵌在它身上的应急灯早已碎裂,红光彻底熄灭——我们追踪了一路的求救信号,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些被困的矿工,早已成了这头怪物的一部分。
雷纳松开手里的武器,踉跄着走到牺牲的队员身边,单膝跪地,沉默地合上了他们的眼睛。他身后,原本十几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个个带伤,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雨拄着长刀站在原地,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李可可靠在岩壁上,左臂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血还是透过绷带渗出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白鹭刀,半晌没说话。千依的长斧插在地上,斧刃的蓝光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她左臂的仿生肌肉有不同程度的挫伤,正微微发烫。
这一战,没有碾压,没有轻松。
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换来一场险之又险的惨胜。
【我】:“先处理伤口,安葬牺牲的人。”
【我】:“三号矿的主巷道还在里面,帕夫特的秘密、矿难的真相,都还在更深处。休息一会,我们继续往里走。”
走到这一步,早已没有退路。牺牲的人命、未揭开的真相、被掩盖的罪恶,都在矿井更深处等着我们。
*远处矿道深处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