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181年4月25日 凌晨
卢米西亚境内 · 兰登岛三号矿井深层
*岩壁碎石滚落轻响
*远处异变体低沉嘶吼
十分钟的休整短暂得像一场错觉。
矿道深处的空气依旧浑浊,高浓度星秽粉尘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吸一口都带着灼人的刺痒。雷纳小队仅剩的几名成员草草安葬了牺牲的同伴,岩壁上只留下几道浅刻的标记,算是这群脱离浊星会、想走一条正路的感染者最后的墓碑。时雨和李可可的伤口做了加压包扎,血暂时止住了,可大幅度动作依旧会扯动伤口;娅塔的小腿划伤不影响行进,狙击枪始终端在手里,枪口时刻扫着黑暗中的岔路。
千依靠在冰凉的岩壁边,左臂受损的已经完成初级自我修复,开裂的表皮重新闭合,只剩淡淡的痕迹。她弯腰捡起斜靠在矿车上的合金长斧,指尖拂过斧刃残留的结晶碎屑,淡蓝色电弧顺着斧身缓缓流转,耗竭的能量正在快速回充。
【千依】:“前面我来开路。你们护着伤员跟在后面,保持三米间距。”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疲惫,仿佛刚才倾尽全功率的最终一击,不过是日常训练里的普通一击。没人提出异议——经过巨型异变体那一役,所有人都清楚,这支队伍里状态最完整、战力最碾压的,就是这位话不多的干员。
队伍重新启程,朝着三号矿井的最深处稳步推进。
越往里走,矿道越曲折狭窄,两侧岩壁上的星秽结晶越来越密集,泛着幽幽的暗蓝光。暗处的畸变生物被活人气味吸引,嘶吼着从岔巷、岩壁缝隙、废弃矿车里扑出来,数量比来时更多,凶戾之气也更重。
千依走在队伍最前方,左臂展开半残的65式臂盾,右手反握黑色合金长斧,脚步不快不慢,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第一只矿晶畸变体从左侧岩壁的缝隙里窜出的瞬间,她甚至没转头。左臂的能量盾微微侧转一个角度,精准接住了异变体利爪的全力扑击。
*利爪抓挠能量盾滋滋声
盾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弧形盾面完美卸开,没传到她身上半分。就在异变体爪子打滑、身形失衡的刹那,千依右手长斧顺势横挥,黑色斧刃裹着淡蓝电弧,精准劈进它脖颈处的结晶缝隙。
*斧刃劈碎结晶脆响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异变体的头颅歪向一边,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栽倒在煤渣里,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一斧毙命,落点精准得像经过亿万次计算。
【李可可】:“左边三只,右边两只,十秒后到攻击范围。”
风感知提前锁定了暗处的敌人,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受伤后的微哑。
千依微微颔首,脚步不停。三只畸变体从前方巷道呈三角阵型扑来,速度快得只剩黑影。她不闪不避,盾面朝前硬接最正面的一击,脚下步伐错开半寸,长斧从盾底斜撩而出,斧刃顺着最左侧异变体的下颚贯穿而上,直接搅碎了它的核心晶簇。
电光火石之间,她侧身躲开右侧的突袭,左臂盾沿狠狠砸在第二只异变体的侧脸,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狭窄矿道里格外清晰。那怪物被砸得偏过头,千依反手一斧,顺着它耳后的软肉劈进去,利落收斧,黑血顺着斧刃滴落。
第三只已经扑到近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千依手腕翻转,长斧在掌心转了半圈,斧柄重重撞在异变体的胸口,将它撞得倒飞出去。不等它落地,她上前半步,斧刃自上而下劈落,直接将其头颅劈成两半。
*躯体砸地闷响
前后不过五秒,三只异变体全部毙命。
队伍继续往前走,沿途不断有异变体冲出来,数量越来越密集,却没有一只能突破千依的防线。她的盾永远挡在最刁钻的角度,斧刃永远落在最致命的结晶缝隙里,每一击都精准到毫厘,没有一丝力气浪费。老旧的65式臂盾在她手里,仿佛成了最完美的防御兵器,配合着沉重的合金长斧,在狭窄矿道里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娅塔跟在后面,原本还做好了补枪准备,结果一路走下来,一枪都没开出去。
【娅塔】:“(小声嘀咕)这也太离谱了……跟割草似的。”
雷纳小队的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之前拼尽全力、折损过半才能勉强应付的异变体,在这个黑发蓝瞳的女人手里,简直不堪一击。
转过一道急弯,矿道骤然开阔,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顶部倒悬着密密麻麻的星秽晶柱,地面散落着断裂的支撑梁和锈迹斑斑的废弃矿车。溶洞中央,一头比之前的普通异变体还要大上一圈的大型异变体缓缓站起身——它全身覆盖着厚达数寸的矿化外壳,四肢粗壮得像石柱,指尖长出半米长的晶刺,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雷纳】:“(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的壳,连炸药都不一定炸得开!”
千依抬手示意队伍停在洞口,随手将长斧往旁边的矿车上一靠,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千依】:“你们退到洞口警戒。这个我来。”
【李可可】:“不用斧?”
【千依】:“斧刃砍钝了可惜。”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异变体已经发现了入侵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迈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来。巨大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砸向千依,地面的煤渣都被劲风扫得四散飞溅。
千依没有硬接,身形一侧,轻松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拳头砸在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她顺势欺身近前,左拳握紧,拳峰萦绕着淡蓝色电弧,狠狠砸在畸变体膝盖的关节缝隙处。
*拳骨撞击外壳闷响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溶洞里,电弧顺着晶甲缝隙窜进去,畸变体的左腿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它暴怒地挥起另一只手横扫,千依矮身躲开,右手成拳,重重砸在它另一条腿的同一个位置。
两拳,精准命中同一个落点。
厚达数寸的晶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异变体疼得嘶吼,低下头,头部的巨型晶刺朝着千依猛撞过来。千依不退反进,纵身跃起,膝盖狠狠顶在它的下颌处。
*膝盖撞击骨骼脆响
这一下几乎用了全力,千依恐怖的力量彻底爆发。异变体的头颅被顶得高高扬起,嘴里喷出黑褐色的粘液。千依借着反弹力翻身落在它的肩头,双腿夹紧它的脖颈,双手扣住它头部最粗壮的晶刺,猛地发力。
手臂肌肉线条骤然绷紧,蓝光在双臂间疯狂流转。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碗口粗的晶刺被她硬生生掰断,露出里面柔软的血肉组织。黑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
异变体疯狂甩动身体,想把她甩下去。千依稳稳钉在它肩头,左拳一拳接一拳砸在刚才的破口处,每一拳都带着滋滋作响的电弧,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
拳拳到肉,闷响不绝。
晶石碎屑飞溅,黑血顺着伤口往下淌。她的打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碾压,精准、暴力、毫不留情。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优势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拳的力量都分毫不差,持续不断地轰击着同一个弱点,像打桩机一样,硬生生砸穿了厚重的晶甲外壳。
十几拳过后,晶甲彻底崩碎。千依右手五指成爪,探进血肉模糊的破口,狠狠攥住里面跳动的心脏,猛地一扯。
*心脏被扯出的撕裂声
一颗带着黑血的暗蓝色晶石被她硬生生掏了出来。
异变体的身躯瞬间僵住,庞大的身躯晃了三晃,像一座倒塌的小山,轰然砸在地上,震得整个溶洞都抖了三抖,顶部的晶柱簌簌往下掉碎屑。
千依从它肩头跳下来,落地平稳无声。她拍了拍手上的血污,拳峰的表皮磨破了,露出下面银白色的仿生骨骼,她却像毫无知觉一样,随手甩掉晶石上的血污,塞进战术背包。
【千依】:“(回头看向洞口)解决了。可以走了。”
溶洞里一片寂静。
雷纳小队的人全都看傻了,连呼吸都忘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凶悍的打法——不用武器,纯靠拳头硬刚异变体,还硬生生把心脏掏了出来。
队伍继续往深处走,李可可拄着刀,慢慢挪到千依身边,瞥了她一眼。
【李可可】:“你这家伙,当初在训练场和我打的时候,是放水了吧。”
考核时千依虽然攻势凌厉,电系星秽也压得她喘不过气,但远没有现在这种暴力到极致的压迫感,更别说这种纯靠力量碾杀的凶悍打法。
千依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千依】:“那是自然。”
【千依】:“考核测的是掌控力,不是分生死。”
她说得直白,没有半分谦虚,却不让人反感。李可可嗤笑一声,没再反驳——刚才那场肉搏她看在眼里,真要是生死相搏,自己确实撑不住。风属性擅长灵动游走、远程消耗,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旦被近身,几乎没有翻盘的余地。
【李可可】:“行吧,算你厉害。”
又往前走了大约两百米,矿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里是三号矿的最深处,也是坍塌事故的核心区域。大量碎石堵塞了后方的巷道,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空间里散落着十几具矿工的遗体,有的被压在碎石下,有的靠在岩壁边,身上穿着帕夫特工业的制式工装,手里还攥着生锈的采矿工具。他们大多死于坍塌冲击,还有的是被困后力竭而亡,神态安详——显然他们死的时候,畸变还没有蔓延到这里。
遗体旁边,散落着几本被煤尘覆盖的工作日志,还有一份皱巴巴的安全预警报告。
时雨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日志,拍掉上面的灰尘。衣领处的作战记录仪对准纸面,清晰地记录下每一页内容。
日志上写得明明白白:矿洞安全支架被偷工减料,防护面罩、应急供氧设备配发不足六成;工人多次上报矿层松动、瓦斯浓度超标,全部被管理层压下;为了赶工期抢北部新矿区的竞标产能,帕夫特工业强制工人违规开采,甚至在星秽浓度超标的情况下,依旧要求三班倒连轴下井。
那份安全预警报告上,赫然写着“3号矿层结构不稳,建议停工加固”的字样,落款处是矿场安全主管的签名;而报告的右上角,批着潦草的四个字:继续开采。
签字人,正是帕夫特工业锻海城分公司的总经理。
所有的罪证,都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坍塌不是意外,是人为的惨剧。是帕夫特工业为了利益,漠视生命,违规开采,才导致了这场矿难。更讽刺的是,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数是五人,可眼前的遗体,至少有十三具。帕夫特不仅瞒报了事故原因,连死亡人数都压到了最低。
【雷纳】:“(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眶通红)这帮畜生……为了钱,连人命都不当回事。”
【我】:“全部拍下来,一份都别漏。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铁证。”
娅塔和时雨分头行动,作战记录仪全方位拍摄现场:遗体、工装工牌、工作日志、安全报告、坍塌的矿层、简陋到近乎摆设的安全设备。所有的罪证都被完整记录下来,铁证如山。
证据收集完毕,没有多做停留。
来时的路已经被清理过一遍,返程速度快了很多。千依依旧走在最前方开路,剩下的零星异变体根本拦不住她的脚步。一行人沿着矿道往回走,路过之前的战场,牺牲的雷纳小队成员已经被简单安葬,岩壁上的浅刻标记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雷纳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却没有停下脚步。
走到矿井出口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微光穿透晨雾,洒在兰登岛的黑岩滩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众人挖出之前掩埋的潜水装备,重新穿戴好,依次潜入海中。
来时是深夜潜行,归时是黎明破晓。
一行人在冰冷的海水中潜游,远处的皓月号静静泊在海面上,银灰色的舰体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踏上舷梯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场深入地下的死战,终于结束了。
芙洛伦斯早已在舱门等候,看到全员带伤归来,还有雷纳小队的幸存者,没有多问,立刻安排医疗组接应。
【芙洛伦斯】:“先去医疗舱处理伤口。证据和后续事宜,稍后再谈。”
我点点头,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千依的拳峰还在渗着组织液,却依旧站得笔直;时雨和李可可的绷带已经被海水浸透,脸色苍白;娅塔一瘸一拐,却还在清点装备;雷纳带着仅剩的队员,站在一旁,神色里有悲戚,也有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