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因为您打游戏不小心输了，气的打雷发泄，然后不小心给我劈死了。”
伊利亚的声音很平静。
“啊，是这样的。”无相挠了挠头——用他的脸做出这个动作，看起来格外欠揍，“虽然很对不起，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游戏队友太垃圾了。”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劈死我，但是您可以送我回去吗？”
伊利亚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神”。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这个嘛，当然是不可能的。”无相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像一个不小心打碎花瓶的孩子，“你知道的，你那个世界的天道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伊利亚沉默了一会儿。“那您能先做个自我介绍吗？”
无相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然后祂开口了——用一种伊利亚从未听过的、庄严肃穆的、像是从亘古传来的声音。
“吾来于永恒剧本中即兴登台的演员，既定秩序里无法消除的变数，完美系统内必然存在的漏洞，不被任何框架容纳的漂流者——无相是也。”
说完，祂看着伊利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和伊利亚的一模一样——温和的，明亮的，像是冬天里的第一缕阳光。但伊利亚觉得刺眼。不是不好看，是因为那是他的脸。
“您能不能不要用我的样子说出这么中二的话？”
无相的笑容僵住了。祂的嘴角抽了抽，像是不太习惯被人当面吐槽。
“这个嘛，用你未来的样子不算侵占你的肖像权，所以我拒绝。”
伊利亚的眉头皱了一下。“未来的样子？”
“啊，说漏嘴了。”无相的表情没有任何“说漏嘴”的慌张，反而有一种“我就是故意说漏嘴的”的从容，“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回去吗？”
“想。”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无相随手一挥，一扇门出现在虚空中。门是银白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门板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两个大字——穿越。
“虽然复活不了你，但是我可以让你穿越到其他世界去。修行、神话、科幻……或者和你的世界相似的西幻世界。你选。”
伊利亚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一会儿。“您认真的吗？”
“当然了。”无相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他的手，拍他的肩，触感很奇怪，像是被自己拍了一下，“我知道你在原来的世界是三皇子，王国继承人。但是真男人不玩继承制，穿越异世界成为勇者打败魔王可是每个少年的梦想啊！”
伊利亚面无表情地看着祂。“我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打败魔王成为勇者了。”
无相的笑容僵住了。“……不好意思，我忘了。”
祂挠了挠头，迅速调整表情，重新堆起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不过其他世界你可以交到各种朋友，疯狂开后宫，成为新世界的王……不对，你小子好像本来就是王位继承人，登基以后自动就会解锁后宫佳丽三千。”
伊利亚的嘴角抽了一下。“您到底想说什么？”
无相蹲下来——不，是扑过来。祂抱住伊利亚的大腿，用一种伊利亚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他。
“求你了，完不成业绩我会被炒鱿鱼的。”
伊利亚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神”。银灰色的头发，浅灰色的眼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他永远不会做出来的——委屈，耍赖，还有一点点“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无赖。
“所以，您果然是故意的吗？”伊利亚看着无相的眼睛。
无相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祂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这个嘛，就是故意不小心了一下而已。”
伊利亚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拿这个“神”没有办法。就像拿夕雨没有办法一样。他叹了口气。
“算了，不穿越就不穿越。”无相随手又打开了一扇门，语气忽然变得冷淡，“你回去吧。你小子可不要后悔，你就是后悔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伊利亚看着那扇门。门的另一边，是他熟悉的红山。阳光，松林，还有远处那个他住了好些天的小木屋。他迈开步子，走到门前。然后他停下来，转过身，朝无相鞠了一躬。
“谢谢您让我回去。再见，无相阁下。”
他转过身，迈步向前走去。
无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秒，两秒，三秒。伊利亚没有回头。五秒，十秒，二十秒。伊利亚还是没有回头。
“那小子一定会后悔求我的——”无相嘟囔着，“不对，他怎么还不回头？”
祂看着伊利亚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快要消失在门的光晕中。祂的嘴角抽了抽。
“不好，只能使用那招了。”
伊利亚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不是雷声，不是爆炸声，是一种更笨重的、像是某种巨大机械在高速运转的声音。他回过头。
一个巨大的铁疙瘩朝他冲了过来。四个轮子，一个方方正正的车厢，前脸写着几个大字——曦妄王国的文字，他认得——“大运·重卡”。
“少年，该穿越异世界了。”一阵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铁疙瘩里传出来。
伊利亚下意识地伸出手。他感觉像是被一头巨龙撞上了——不，巨龙不会这么重。他被撞飞了出去。
他飞进了另一扇门。不是那扇写着“穿越”的门，是一扇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边缘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看起来不太靠谱的门。他飞进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无相的声音。
“我靠，你劲这么小，创歪了。”
另一个声音——从那个铁疙瘩里传出来的，同样的机械音，但带着一点委屈——“不能怪我，那个减速带比其他的有力气。”
“我看看。”无相的声音顿了顿，“穿越到哪了——他原本的世界，四百年后？不是吧，这么玄乎。”
祂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满意起来。“哎，我神还是太善良了。说送他回家，就送他回家。”
门关上了。伊利亚的身影消失在光晕中。无相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下一个。”祂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对，好像忘记给他戒指老爷爷了。”
祂想了想。“也不错啊，刚好可以贪污一下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