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五一要出远门了，所以可能会暂停更新，对不起对不起
江澜到林晚病房的时候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病床上的林晚正对着窗外发呆，脸色苍白，眼神空茫，像一根绷到快要断裂的弦。
她的手就搭在腿上，十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晚猛地回神，转头看他，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很快压成虚弱的平静：“江执法官……”
“来看看你。”江澜把手里的温水、粥和小袋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都是些易消化的。”
林晚连忙轻轻摆手，语气带着点局促，是那种面对探望者本能的客气：“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您太客气了，快别破费。”
江澜只淡淡一笑：“不算什么。”
顿了顿，他语气放轻，切入正题：“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想简单问你几句。你不想说也可以——”
林晚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声音轻而稳：“没事，你问吧，江执法官。”
她的手依旧攥着，微微颤抖，脸上却依旧戴着一副笑脸，江澜看着那只手，心里轻轻一叹。这姑娘，还在强撑着镇定，怎么这么要强。
“你是怎么被带走的？”
“路上……被人捂住嘴，醒来就在那间废弃屋里了。”林晚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
“后来发生了什么？”
林晚眉心轻轻一蹙，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露出几分痛苦恍惚的神情，像是回忆太刺痛：“我……我想不起来了，头很疼……只记得他很凶，要把我……还，还要要杀我。”
江澜点点头，没有再问那些细节，他见过太多恶性事件后的受害者，解离性遗忘再正常不过，大脑会自动屏蔽崩溃的片段，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他不知道，林晚也懂这个，她早就查过，知道怎么装，才最像真的。
“那……你动手的时候，”江澜语气放得更缓，“还记得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她强撑的所有平静。
林晚的肩膀猛地一颤，攥着的手瞬间收紧。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只几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脆弱得一触即碎。
“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发颤，碎得不成调，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抓住被子往上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怕，我怕他杀我……”
“我不是坏人，江执法官……你们别抓我，好不好……”
她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一段，她演得淋漓尽致。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谢了，江执法官。但对不起，我只能骗你，我没得选。
江澜看着她的样子心口一紧，轻声唤她：“林晚。”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她那只颤抖、冰凉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一瞬间传过来。
林晚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僵住，瞳孔微微收缩，这一下，可就不是演的了。
她愣住了一下子，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空白一瞬，突如其来的触碰和温掌心的温度……全都超出了她的剧本。
此刻这一下毫无防备的接触，让她浑身骤然颤抖了一下，呼吸猛地滞了半拍，耳尖不受控地泛起薄红，脊背绷得笔直，眼底那恰到好处的可怜也散了半分，眸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慌乱与错愕，清冷的目光骤然涣散，藏不住猝不及防的怔忡与无措。。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失态，不过是被江澜轻轻碰了一下而已。当初和赵虎拼死厮杀时，近身缠斗、肢体相撞的接触从来不少，那时的她从无半分慌乱。可此刻这般毫无防备的触碰，却让她的这样。
江澜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落在她耳边：
“你这是正当防卫，你没有任何过错。”
林晚没有回应他，她僵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巴着小声说：“手、手……”
她慢慢、小心地往回抽手。
江澜这才意识到失礼，立刻收回手，耳尖微微发烫，语气有些尴尬：“抱歉，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那一下惊颤、那一下心跳乱掉、那一下莫名的无措……全是真的。
【真是没用。】
【不过碰一下而已，慌什么。】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可脸颊还是有点发烫。
他飞快转移话题，稳住气氛：“对了，你那天觉醒的异能，是什么类型？”
林晚微微一怔，纠结了一瞬，低声道：“我……我说不清，好像是一种……很像瞬移的能力。”
她下意识想起身演示一下，增加说服力。
“别乱动。”江澜立刻制止，语气带着关切，“你现在身体太虚，先好好休息。异能鉴定我已经帮你向上级申请了，过几天会有人来。”
林晚第一反应很现实：“……多少钱？”
江澜愣了一下，随即轻声说：“没事，钱你不用担心。”
林晚瞬间明白——他帮她垫了，她没再追问，可心里密密麻麻地困惑起来：
【江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跟你明明没什么交情，不值得你这样。】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绷紧神经，抬头问：“江执法官，鉴定……是怎么进行的？”
她怕仪器一测，就把她堕落者的身份彻底曝光。
江澜看着她突然紧张起来的眼神，轻声安抚：
“别担心，只是常规检测，不会有事的。”
林晚没再说话，指尖又悄悄攥紧，戏还在演，心却早已乱了。
林晚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轻轻发抖，刚才那点温热触感好像还残留在手背上，挥之不去。
她抬眼看向江澜，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声音压得很轻：
“鉴定……会不会查得很细？”
江澜看出她的不安，放软语气：“就是基础的能量波动、类型、品级测试，流程很快，也不疼。你刚觉醒，不稳定很正常，不会为难你。”
林晚低下头，睫毛盖住眼底的慌乱，查能量波动……
她是堕落者，和正常觉醒者的波动根本不一样。
一旦测出来，她所有伪装、所有谎言、所有拼命换来的安全，会瞬间崩塌。
江澜见她脸色更白，以为她只是怕检查，轻声补充：“我会陪着你，有任何问题，我帮你处理。”
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却让林晚心口猛地一撞。
她活了两辈子，将近三十年时间，习惯了自己扛、自己算甚至是骗，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我会陪着你。
【江澜，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们明明不熟。】
【我在骗你。】
心底隐隐冒起一丝细碎又别扭的愧疚，那点突如其来的温柔太过灼人，刺得她无处遁形。
可下一秒，林晚便强行压下这点多余的情绪，冷硬地说服自己。
可很快，她就偏执又生硬地在心里自我催眠，靠着自己的臆想强行抹平这份愧疚。
【江澜，你根本不了解我。】
【等你发现我是堕落者，一定会讨厌我、敌视我。】
【你骨子里就和我不是一类人，只会站在对立面讨伐我。】
【对，就是这样，我，我根本没必要愧疚……没必要。】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声响。
林晚刚把那点慌乱压下去，病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她立刻敛去所有心绪，重新换上那副虚弱恍惚的模样，轻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沈壶月端着一只质感细腻的保温杯缓步走入。
一身素色简约衣裙剪裁得体，很朴素，但是穿在她身上却一点不显得土气。
“林晚，你醒了？”沈壶月一眼看到她，眼底立刻露出真切的担忧，快步走近，“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江澜见状，顺势收了话头，看向林晚，语气平静：“那我先回局里处理后续，你们慢慢聊。”随后起身和沈壶月打了个招呼。
他目光落回林晚身上，依旧是那番沉稳的叮嘱：“好好休息，别多想。鉴定的事我会安排好。”
林晚轻轻点头：“麻烦江执法官了。”
江澜不再多留，转身轻步走出病房，门被无声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沈壶月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地拧开盖子，一股清润又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漫开，绝不是医院里那种廉价营养液的味道。她抬眼看向林晚，眼神软乎乎的，满是感激：“我让家里厨房炖了修复气血的汤，对伤口恢复特别好，你趁热喝点。”
林晚看着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衣着干净得体，气质安稳柔和，连带来的东西都精致讲究，完全不像普通学生，更不像是鄃城这种小县城里随处可见的家庭能养出来的样子。
这姑娘，怕是不简单，最起码，她父母在鄃城的地位，不会低。
沈壶月没察觉她的打量，还在自顾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后怕与庆幸：“那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撑不下来。我回家之后跟我爸妈都说了，他们都很感谢你，也很担心你。”
林晚垂了垂眼，声音依旧轻而弱，带着点刚恢复的沙哑：“我也是……自保而已。”
“才不是。”沈壶月立刻摇头，眼神认真，“你那是救了我。我已经跟我爸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了，他会处理好一切，绝对不会让你被为难，你放心。”
林晚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果然。
能这么笃定地说出“会处理好一切”，还能影响执法局流程……沈壶月家在鄃城的地位，比她预想的还要硬。
她抬眼，看向沈壶月，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虚弱：“沈姐，你家人……”
她垂着眼，慢悠悠搅拌了几下杯里的汤，随后盛起一勺，轻轻递向林晚。
沈壶月笑了笑，语气直白又温和：“我爸是沈敬舟，鄃城执法局局长。这次的事，我跟他说了，他会盯着，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林晚望着她，撞进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心底瞬间了然。
沈敬舟……鄃城执法局副局长，主管异能与治安的实权人物。
林晚默默看着眼前的人，暗自思忖这人心思未免太过单纯，局长家属这般特殊的身份，就这么轻易直白说出口。
赵虎贸然掳走这样一个人，说不清，到底是他的侥幸，还是更大的灾祸。
林晚望着沈壶月真诚干净的眼神，心里轻轻一沉。
又一个对她掏心掏肺、真心相待的人。
沈壶月没察觉她心底的波澜，只是拿起小勺子，又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她嘴边：“来，喝点吧，对你身体好。”
林晚没有拒绝，微微张口，顺从地喝下，汤水温润入喉，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可她的心，却依旧绷得紧紧的。
她现在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而每一份温暖，都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精心搭建的伪装之上。
——对不起。
——我只能骗你们。
夜色浸透整间病房，灯光尽数熄灭，只剩走廊漏进的浅淡暗光，昏沉又安静。
林天画傍晚来探望，安安静静陪了她一阵。少女倦意翻涌，没一会儿就胳膊一垫，趴在病床边沿，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病房彻底沉入静谧。
林晚确认妹妹已经睡熟，周遭再无旁人，才敛去眼底浅淡的神色，在心底无声开口，唤出系统。
【系统，你能不能帮我？】
【把我体内堕落者的能量，彻底伪装成正常觉醒者的气息。】
沉寂片刻，冰冷的机械音在她意识里缓缓响起。
【可以。】
